法苑珠林卷第[1]四十八
誡勗篇第四十八[2]（此有六部）
- 述意部
- 誡馬部
- 誡學部
- 誡盜部
- 誡罪部
- [3]雜誡部
述意部[4]第一
夫以立像表真[5]化俗彝訓。寄指筌月出道常規。但以妄想倒情沿流固習。無思悛革隨業飄淪。是以涅槃經云。為善清升譬同爪土。為惡沈滯喻等地塵。良由六賊俱至十使交[6]纏。或比行廁畫瓶。或擬危城[7]坏器。故將崩朽宅三火[8]常然。逃隱空聚五刀常逐。井河引喻。逼形器於剎那。屠肆牛羊。切性命於漏刻。亦如鼠入脂角。至窮何趣。況復五濁交橫四山常逼。而能安忍不生憂悔。所以大聖垂訓。法喻所歸止在誡約。身心無沿逸慾。鑒舉力勵專[9]怔省過。但見臨死眼光失落。眷屬叢聚對顏難救。嗚呼[10]洟泗慨彼沈淪。既[11]屬斯苦何不自誡。過由我生改不藉他。猶有微善宅報在人。又逢遺法親見三寶。脫生惡道對[12]目莫知。由此悲痛無由怠[13]墮矣。
誡馬部[14]第二
如中阿含經云。時有調馬師。名曰只尸。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觀世間甚為輕淺。猶如群羊。世間唯我堪能調馬狂逸惡馬。我作方便須臾令彼態病悉現。隨其態病方便調伏。佛告調馬師。聚落主。汝以幾種方便調伏於馬。馬師白佛言。有三種法調伏惡馬。何等為三。一者柔軟。二者麁澁。三者柔軟麁澁。佛告聚落主。汝以三種方便調馬。猶不調者當如之何。馬師白佛。[15]有不調者便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調馬師白佛言。世尊是無上調御丈夫。為以幾種方便調御丈夫。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種方便調御丈夫。何等為三。一者一向柔軟。二者一向麁澁。三者柔軟麁澁。佛告聚落主。所謂一向柔軟者。如汝所說。此是身善行。此是身善行報。此是口意善行。此是口意善行報。是名天。是名人。是名善趣化生。是名涅槃。是為柔軟。第二一向麁澁者。如汝所說。是身惡行。是身惡行報是。口意[16]惡行。是口意惡行報。是名地獄。是名畜生。是名餓鬼。是名惡趣。是名墮惡趣。是名如來麁澁教也。第三彼柔軟麁澁俱者。謂如來有時說身善行。有時說身善行報。有時說口意善行。有時說口意善行報。有時說身惡行。有時說身惡行報。有時說口意惡行。有時說口意惡行報。如是名天如是名人。如是名善趣。如是名涅槃。如是名地獄。如是名畜生餓鬼。如是名惡趣。如是名墮惡趣。是名如來柔軟麁澁教。調馬師白佛言。世尊。若以三種方便調伏眾生。有不調者當如之何。佛告聚落主。亦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調馬師白佛言。若殺生者。於世尊法為不清淨。世尊法中[17]亦不殺生。而今言殺其義云何。佛告聚落主。如來法中亦不殺生。然如來法中以三種教授。不調伏者。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豈非死耶。調馬師白佛。實爾世尊。不復與語。永不教誡。真為死也。以是之故。我從今日離諸惡不善業也。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又法句喻經云。佛問象師。調象之法有幾。答曰。有三。何謂為三。一者剛鉤鉤口著其[18]羈靽。二者減食常令飢瘦。三者捶杖加其楚痛。由鐵鉤鉤口故以制強口。由不與食飲故以制身獷。由加捶杖故以伏其心。佛告居士。吾亦有三用調一切。亦以自調得至無為。一者以至誠故制御口患。二者以慈貞故伏身剛強。三者以智慧故滅意癡蓋。持是三事度脫一切離三惡道。
誡學部[19]第三
如增一阿含經云。一偈之中便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義。迦葉問言。何等是。時尊者阿難便說此偈。
所以然者。諸惡莫作。戒具之禁清白之行。諸善奉行。[21]心意清淨。自淨其意。除邪顛倒。是諸佛教。去愚惑想。云何迦葉。戒清淨者。意豈不淨乎。清淨者。則不顛倒。以無顛倒愚惑想滅。諸三十七道品果便[22]得成就。以成道果。豈非諸法乎。
誡盜部[23]第四
如雜阿含經云。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國人間止一林中。時彼比丘有眼患。受師教云。應嗅鉢曇摩華。時彼比丘受師教已。往至鉢曇摩池側。於池岸邊[24]逆風而坐。隨風嗅香。時有天神主此池者。語比丘言。何以盜華。汝今便是盜香賊也。
爾時比丘說偈答言。
爾時[25]天神復說偈言。
時有一士[26]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爾時比丘為彼天神而說偈言。
[29]時彼天神說偈答言。
時彼比丘復說偈言。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誡罪部[33]第五
如閻羅王[34]五[35]使經云。佛告諸比丘。人生世間。不孝父母。不敬沙門。不行仁義。不學經戒。不畏後世者。其人身死當墮地獄。主者持行白閻羅王言其過惡。此人不孝等種種諸過。無有福德。不恐畏死。唯王處罰。閻羅王常先安[36]徐以忠正語。為現五使者而問言。第一汝不見。世人始為[37]嬰兒。[38]僵臥𡱁尿不能自護。口不知言不知好惡。汝見以不。人答已見。王言。汝自謂不如是。然人神從行終即有生。雖尚未見常當為善自端三業。柰何放心快志造過。人答。愚暗不知。王言。汝自愚癡縱意作惡。非是父母師長君天沙門道人等過也。罪自由汝。豈得不樂。今當受之。是為閻王現第一天使也。
第二閻王復問。子為人時。天使次到。汝能覺不。人答不覺。王曰。汝不見世人年老髮白齒墮羸瘦僂步低行起居任杖不。人答有是。王曰。汝謂獨免可得不老。凡人已生法皆老耄。[39]常當為善端身口心奉行經戒。柰何自恣。人答。愚癡故爾。王曰汝自以愚癡作惡。非是父母君天沙門道人過也。罪自由汝。豈得不樂。今當受之。是為閻王現第二天使也。
第三閻王復問。子為人時。豈不見世間男女身有疾病身體苦痛坐起不安命近憂促眾醫不療不。人答言有。王曰。汝可得不病耶。人生既老法皆當病。聞身強健當勉為善奉行經戒端身口意。奈何自恣。人答。愚暗故爾。王曰。汝自以為愚作惡。非關父母君天沙門道人過也。罪自由汝。豈得不樂。今當受之。是為閻王現第三天使也。
第四閻王復問。子為人時。豈不見世間諸死亡者。或藏其屍。或棄捐之。至於七日肌肉壞敗。狐狸百鳥皆就食之。凡人已死身惡腐爛。汝豈不見。人答言有。王曰。汝謂獨[40]勉可得不死耶。凡人已生法皆當死。聞在世間常為善事。勅身口意奉行經戒。奈何自恣。人答。愚暗故爾。王曰。汝自作惡。非是父母君天沙門道人過也。罪自由汝。豈得不樂。今當受之。是為閻王現第四[41]天使也。
第五閻王復問。子為人時。不見世間弊人惡子為吏所捕取案罪所[42]刑法加之。或斷手足。或[43]劓耳鼻。或燒其形懸頭日炙。或屠割支解種種毒痛不。人答言有。王曰。汝謂為惡獨可解耶。眼見世間罪福分明。何不守善勅身口意奉行經戒。云何自快。人答。愚暗故爾。王曰。汝自用心作不忠正。非是父母君天沙門道人過也。今是殃罪。要當自受。是為閻王現第五天使也。
雜誡部[44]第六
大法句經偈云（總十一誡）。
[45]誡信
[52]誡死
[58]誡殺
[61]誡意
[63]誡邪
[65]誡愚
[70]誡惡
[76]誡縛
[79]誡誦
[82]誡行
[83]誡口
雜阿含經。諸天說偈云。
頌曰。
感應緣（略引四驗）
晉剡沃洲山有支遁字道林。本姓關氏。陳留人。或云河東林慮人。幼有神理聰明秀徹。晉王羲之[86]覩遁才藻驚絕罕儔。遂披衿解帶[87]留連不能已。仍請住靈嘉寺。意存相近。又投迹剡山。於沃洲小嶺立寺行道。僧眾百餘常隨稟學。時或有[88]墮者。遁乃著坐右銘。以勗之曰。勤之勤之。至道非孜。奚為淹滯。[89]溺喪神奇。茫茫三界。眇眇長[90]羇。煩勞外湊。冥心內馳。殉赴欽渴。[91]緬邈忘疲。人生一世。涓若露垂。我身非我。云云誰施。達人懷德。知安必危。寂寥清舉。潔累禪池。謹守明禁。雅說玄規。綏心神道。抗志無為。[92]寥朗三蔽。融[93]冶六疵。空洞五陰。虛豁四支。非指喻指。絕而莫離。妙覺既陳。又玄其知。[94]婉轉平任。與物推移。過此以往。勿思勿議。
周渭濱沙門亡名法師。自誡云。夫以迴天倒日之力。一旦[95]草[96]凋。岱山磐石之固。忽焉燼滅。定知世相無常浮生虛偽。譬如朝露其停幾何。大丈夫生當降魔死當飼虎。如其不爾徒生何益。不如修禪定足以養志。讀誦經足以自娛富貴名譽徒勞人耳。乃棄其簪[97]弁𩮜其鬚髮。衣[98]納杖錫聽講談玄。戰國未寧安身無地。自厭形骸甚於桎梏。思絕苦本莫知其津。大乘經曰。如說行者。乃名是聖。不但口之所言。小乘偈曰。
所以顏回好學勤改前非。季路未修懼聞後語。功勞智擾役神傷命。為道日損何用多知。誓欲枯木其形死灰其慮。降此患累以求虛寂。乃作絕學箴。亦名息心贊擬夫周廟。其銘曰。
法界內有如意寶人焉。[99]九緘其口[100]而。銘其膺曰。古之攝心人也。誡之哉。誡之哉。無多慮無多知。多知多事。不如息意。多慮多失。不如守一。慮多志散。知多心亂。心亂生惱。志散妨道。勿謂何傷。其苦悠長。勿言何畏。其禍鼎沸。滴水不停。四海將盈。纖塵不拂。五岳將成。防末在本。雖小不輕。關爾七竅。閉爾六情。莫[101]窺[102]於色。莫聽於聲。聞聲者聾。見色者盲。一文一藝。空中小蜹。一[103]技一能。日下孤燈。英賢才藝。是為愚弊。捨棄淳樸。耽溺婬麗。識馬易奔心猨難制。神既勞役。形必損斃。邪徑終迷修途永泥。英賢才能。是曰惛懵。[104]洿拙羨巧。其德不弘。名厚行薄。其高速崩。塗[105]書污卷。其用不常。內懷[106]矜伐。外致怨憎。或談於口。或書於手。[107]要人令譽。亦孔之醜。凡謂之吉。聖以之咎。賞[108]悅暫時悲憂長久。畏影畏迹逾[109]劇逾走。端坐樹陰迹滅影沈。厭生患老隨思隨造。心想若滅生死長絕。不死不生無相無名。一道虛寂萬物齊平。何勝[110]何劣。何重何輕。[111]何貴何賤何[112]辱何榮。[113]澂天愧淨皦日慚明。安夫岱[114]岳固彼金城。敬[115]詒賢哲斯道利貞。
周京師大中興寺釋道安。姓姚氏。馮翊故城人。識寤玄理早附法門。神氣高朗挾操清遠。乃作遺誡九章以訓門人。其詞曰。
敬謝諸弟子等。夫出家為道至重至難。不可自輕。不可自易。所謂重者。荷道佩德縈仁負義。奉持淨戒死而[116]有[117]幾。所謂難者。絕世離俗永割親愛。迴情易性不同於眾。行人所不能行。割人所不能割。忍苦受辱捐棄軀命。謂之難者。名曰道人。道人[118]者。[119]仁也。行必可履。言必可[120]式。被服出家動為法則。不貪不諍不讒不匿。學[121]問高遠志在玄默。是為名稱參位三尊出賢入聖。滌除精魂故。得君[122]主不望其報父母不望其力。普天之人莫不歸[123]𢯇。捐妻減養供奉衣食。屈身俯仰不辭勞[124]役恨者。以其志行清潔通於神明。惔怕虛白可奇可貴。[125]故自荒流道法遂替。新學之人未體法則。棄[126]邪著[127]正望其真實。以小黠為智。以小恭為足。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退自推觀良亦可悲。計今出家。或有年歲。經業未通文字不決。徒喪一世無所成名。如此之事不可深思。無常之限非旦即夕。三塗苦痛無強無弱。師徒義深故以申示。有情之流可為永誡（其一曰）卿已出家永違所生。[128]𩮜髮毀容法服加形。辭親之日上下[129]洟零。[130]割愛崇道意[131]倰太清當遵此志經道修明。如何無心故存色聲。悠悠竟日經業不成。德行日損穢[132]跡遂盈。師友慚恥凡俗所輕。如是出家徒自辱名。今故誨勵宜當專精（其二曰）卿已出[133]家棄俗辭君。應自誨勵志果清雲。財色不顧與世不群。金玉不貴惟道為珍。約己守節甘苦樂貧。進德自度又能度人。如何改操趨走風塵。坐不暖席馳務[134]西東。劇如徭役縣官所牽。經道不通戒德不全。朋友[135]嗤弄同學棄捐。如是出家徒喪天年。今故誨勵宜各自憐（其三曰）卿已出家永辭宗族。無親無疎清淨無欲。吉則不歡凶則不[136]哭。超然[137]從容豁然離俗。志存玄妙軌真守樸。得度廣濟普蒙[138]添福。如何無心仍著染觸。空[139]靜長短銖兩斗斛。與世諍利何異僮僕。經道不明德行不足。如是出家徒自毀辱。今故誨示宜自洗浴（其四曰）卿已出家號曰道人。父母不敬[140]帝王不臣。普天同奉事之如神。稽首致敬不計富[141]貧。尚其清修自利利人。減割之重一米七斤。如何怠慢不能報恩。倚縱游逸身意虛煩。無戒食施死入[142]太山。燒鐵為食融銅灌[143]胭。如斯之痛法句所陳。今故誨約宜[144]改自新（其五曰）卿已出家號曰息心。穢雜不著唯道是欽。志參清潔如玉如氷。當修經戒以濟精神。眾生蒙祐并度所親。如何無心隨俗浮沈。縱其四大恣其五根。道德遂淺世事更深。如是出家與世同塵。今故誡約[145]幸自開神（其六曰）卿已出家捐世形軀。當務竭情泥洹合符。如何擾動不樂閑居。經道損耗世事有餘。清白不履反入泥塗。[146]隙影之命或在須臾。地獄之痛難可具書。今故[147]戒勵宜崇典謨（其七曰）卿已出家不可自寬。形雖鄙陋[148]事行可觀。衣服雖麁坐起令端。飲食雖疏出言可飡。夏則[149]耐暑冬[150]能忍寒。能自守節不飲盜泉。不肖之[151]聚足不[152]望前。久處私室如臨至尊。學雖不多可[153]齊上賢。如是出家足報二親。宗族知識一切蒙恩。今故誡汝宜各自敦（其八曰）卿已出家性有昏明。學無多少要在[154]專精。上士坐禪中士誦經下士[155]修龕塔寺經營。豈可[156]殺日一無所成。立身無聞可謂[157]唐生。今故誨汝宜自端情（其九曰）卿已出家永違二親。道法革性俗服離身。辭親之日乍悲乍欣。邈爾絕俗超[158]出埃塵。當修經道制己履真。如何無心更染俗因。經道已薄行無毛分。言非可貴德非可珍。師友致累恚恨日殷。如是出家損法辱身。思之念之好自將身。
齊鄴東大覺寺釋僧範。姓李。平鄉人也。戒德清高守禁無虧。甞宿他寺意欲聞戒。至於十五日說戒之夜。眾議共停說戒乃為法集。有僧升座將欲竪義。敘云。[159]堅論法相深會聖言。布薩常聞擊難為勝。忽見一神形高丈餘貌甚雄峻。壅聳驚人來到座前。問竪義者。今是何日。答曰。是布薩日。神即以手搨之。曳之下座委頓垂死。次問上座。問答同前。搨還將死倰害二三上座已。神還掉臂而出。當時道俗共覩非一。範師既見斯異。乃自勤力兼策大眾。至於一生無敢說欲。縱有病重不堪勝輿。請僧就病人所恭敬說戒。闔境僧尼承斯[160]懲誡。至布薩日亦不虧法（右四誡出梁高僧傳）。[161]
法苑珠林卷第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