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喻篇第五（答傳道士十異）
[2]內九箴篇第六
氣為道本篇第七
有黃巾李仲卿學謝管窺智慚信度。矜白鳥之翼。望駭嵩華。負爝火之光。爭[3]暉日月。乃作十異九迷貶量至聖。余慨其無識念彼何辜。聊為十喻曉之。九箴誡之。用指諸掌。庶明[4]君子。詳茲致焉。
外一異曰。
[5]注太上老君託神玄妙玉女。剖左腋而生。
釋迦牟尼寄胎摩耶夫人。開右脇而出。
內一喻曰。
[6]老君逆常。託牧女而左出。世尊順化。因聖母而右生。
開士曰。案盧景裕戴詵韋處玄等集解五千文。及梁元帝周弘政等考義類[7]疏云。太上有四。謂三皇及堯舜是也。言上古有此大德之君。臨萬民之上。故云太上也。郭莊云。時之所賢者為君。[8]材不稱世者為臣。老子非帝非皇。不在四種之限有何典據。輒稱太上耶。檢道家玄妙及中台朱韜玉[9]机等經。并出塞記云。老是李母所生。不云有玄妙玉女。既非正說。尤假謬談也。[10]按仙人玉籙云。仙人無妻玉女無夫。雖受女形畢竟不產。若有茲瑞。誠曰可嘉。何為史記無文。周書不載。求虛責實信矯妄者之言[11]耳。禮云。退官無位者左遷。論語云。左袵者非禮也。若以左勝右者。道士行道何不左旋而還右轉耶。國之詔書皆云。如右並順天之常也。
外二異曰（[12]注老君垂訓。開不生[13]滅之長生。釋迦設教。示不滅[14]生之永滅）。
內二喻曰（注李聃稟質。有生有滅畏患生之生。反招白首釋迦垂象。示滅示生歸寂滅之滅。乃[15]耀金軀）。
開士曰。老子云。貴大患莫若有身。使吾無身吾有何患。患之所由莫若身矣。老子既患有身。欲求無惱未免頭白與世不殊。若言長生何因早死。
外三異曰（注老君應生出茲東夏釋迦降迹挺彼西戎）。
內三喻曰（[16]注李[17]耳誕形。居東周之苦縣能仁降迹。出中夏之神州）。
開士曰。智度論云。千千重數。故曰三千。二過復千。故曰大千。迦[18]維羅衛居其中也。[19]婁炭經云。葱河[20]已東名為震旦。以日初出曜於東隅。故稱震旦。一本云。故得名也。諸佛出世皆在其中州不生邊邑。若生邊地地為之傾。案法苑傳高僧傳永[21]初記等云。宋何承天與智嚴慧觀法師。共爭邊中。法師云。西域之地立夏之日。一本云。夏至之[22]日。正中時豎木無影。漢國影臺立夏之日。一本云。至期[23]去表猶餘陰在。依算經。天上一[24]寸地下千里。何乃悟焉。中邊始定。約事為論。中天竺國則地之中。震旦自可為東。一本云[25]本自居中心方別。[26]距海五萬餘里。若准此土。東約海濱便[27]可迦維未肯為西。其理驗矣。
外四異曰（注老君文王之日。為隆周之宗師釋迦莊王之時。為罽賓之教主）。
內四[28]喻曰（注伯陽職處小臣忝充藏吏。不在文王之日。亦非隆周之師）。
牟尼位居[29]太子。身證特尊。當昭王之盛年。為閻浮之教主。
開士曰。前漢書云。孔子為上上流是聖老。子為中上流是賢何。晏王弼云老未及聖。二教論云。柱史在朝本非諧[30]贊。出周入秦為尹言道。無聞諸侯不見天子。若為周師史無明證。不符正說其可得乎。案史記王儉百家譜云。李[31]老高陽之後。始祖咎繇為舜理官。因遂氏焉。李氏之興起於聃也。自聃之前未有李姓。唯氏理焉。以樹下生乃稱李氏。老子之子。名宗。仕魏文侯。蓋春秋之末。六國之時人也。文王之世既無李姓。何得有聃出為周師。年代參差無的依據。抱朴云。出文王世嵆康皇甫謐並[32]云生殷末者。蓋指道之偽文。非國典所載也。
外五異曰（注老君降迹周王之代。三隱三顯五百餘年釋迦應生胡國之時。一滅一生壽唯八[33]十）。
內五喻曰（注李氏三隱三顯。既無的據可依。假令五百許年。猶慚龜[34]鵠之壽）。
開士曰。撿諸史正典。無三隱三顯出沒之文。唯臧[35]兢諸操等老義例云。為孔說仁義禮樂之本。為一時。𧹞王之世千室以疾病致感。老君授百八十戒。并太平經一百七十篇。為二時。至漢安帝時授張天師正一明威之教。于時自稱周之柱史。為太上所遣。為三時也。夫應形設教必藉有緣。勸化度人皆資徒眾。豈可五百年間全無弟子。三出三隱。不見門人稟學親承。杳然河漢烏有之說。委巷空傳。在周劣駕小車。鬢垂絲髮。來漢即蕭鼓雲萃羽從空浮。干寶搜神未聞其說齊諧異記不載斯靈。撫臆論心[36]詭妄尤甚。
外六異曰（注老君降世。始自周文之日。訖于孔丘之時釋迦下生。肇於淨飯之家。當我莊王之世）。
內六喻曰（注迦葉生桓王丁卯之歲。終景王壬午之年。雖訖孔丘之時。不[37]生姬昌之世。調御誕應昭王甲寅之年。終穆王壬申之歲。是為淨飯之胤。本出莊王之前）。
開士曰。孔子至周見老聃而問禮焉。史記具顯為文王師則無典證。出於周末其事可尋。若在周初。史文不[38]載。又撿周禮官儀文武成康之世。然並無柱史藏[39]史之名。當是正品闕條周末小吏耳。
外七異曰（注老君初生周代。晚適流沙。不測所終。莫知方所）。
釋迦生於西國。終彼提河。弟子[40]搥胸群胡大叫。
內七喻曰（注老子生於賴鄉葬於槐里。詳乎秦[41]佚之弔。責在遁天之形。瞿曇出彼王宮。隱茲鵠樹。傳乎漢明之世。祕在蘭臺之書）。
開士曰。莊子內篇云。老聃死。秦[42]佚弔[43]焉三號而出。弟子怪問。非夫子之徒歟。[44]秦佚曰。向吾入見。少者哭之如哭其父。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古者謂之遁天之形。始以為其人也。而今非也。遁者隱也。[45]天者免縛也。形者身也。言始以老子為免縛隱形之仙。今則非也。嗟其諂曲取人之情。故不免死非我友也。
外八異曰（注老君蹈五把十。美眉方口。雙柱參漏。日角月懸。此中國聖人之相）。
釋迦鼻如金挺。眼類[46]井星。[47]睛若青蓮。頭生螺髮。此西域佛陀之相。
內八喻曰（注李老美眉方口。蓋是長者之[48]形。蹈五把十。未為聖人之相。婆伽聚日融金之色。既彰希有之徵。萬字千輻之奇。誠標聖人之相）。
開士曰。老子中胎等經云。老聃黃色廣顙長耳大目疎齒厚脣。手把十字之文。脚蹈二五之畫。止是人間之異相。非聖者之奇姿也。傳記並云。老子鼻隆薄頭尖口高齒疎眼睞耳[49]擿髮蒼[50]梨色厚脣長耳。其狀如是。豈比佛耶。如來身長丈六方正不傾。圓光七尺照諸幽冥。頂有肉髻其髮紺青。耳覆垂埵目視開明。師子頰車七合網盈。口四十齒方白齊平。舌能掩面蓮花葉形。手內外握掌文皆成。其語雷震八種音聲。胸上萬字足輪千縈。色融紫磨相好難名。具三十二[51]相八十種禎。放一光而地獄休息。演一法使苦痛安寧。備列眾經不煩委指。
外九異曰（注老君設教。敬讓威儀自依中夏釋迦制法。恭肅儀容還遵外國）。
內九喻曰（注老是俗人。官居末品。衣冠拜伏自奉朝章。佛為聖主。道與俗乖服貌威儀不同凡制）。
開士曰。昔丹陽余玖[52]與。撰明真論一十九篇。以駁道士出其偽妄。詳彼論焉。言巾褐之服。正是古曰儒墨之所服也。在昔五帝鹿巾許由皮冠。並俗者之服耳。褐身長三丈六尺。有三百六十寸。言法一歲三十六旬。或[53]像一年三百六十日也。褐前有二帶。言法陰陽。兩[54]判巾之兩角。又法二儀。余氏又云若如周秦二世即以夏之十月為年。至於分度盈縮曆運折除。復焉得三百六十數耶。考堯舜周孔不為此服。尋[55]皇帝之遇皇人九真之靈又降帝嚳。至夏禹開塗鍾二山之藏。窮此等服曾無據焉。案周有赤雀之徵。且感丹書之瑞。既符火德世服朱衣。老是周人。兼陪末吏。冠屨拜伏。自奉恒儀即日治頭。本名鬼卒。黃巾赤[56]錄不傚伯陽。[57]祝水行符親師張氏。非道非俗祖習誰風。
外十異曰（注老君之教以復孝慈為德本釋迦之法以捨親戚為行先）。
內十喻曰（注老訓狂勃殺二親為行先釋教仁慈濟四生為德本）。
開士曰。汝化胡經言。喜欲從聃。聃曰。若有至心隨我去者。當斬汝父母妻子七人頭者。乃可去耳。喜乃至心便自斬父母七人。將頭到聃前。便成七猪頭。夫順天地之道者行也。不傷和氣者孝也。丁蘭感通於朽木。董永孝致於天女。禽獸猶有母。子而知親。況聃喜行道於天下。斬其父母何名孝[58]乎。戮其妻子豈謂慈乎[59]。
[60]內十喻 答外十異
[63]答十異序
夫椒蘭鮑肆。習久玩其先入。陽文敦洽。窮愛緣其曲情。故咸池玉英。墨翟有非聲之論。淳皇叡后。田巴有毀聖之談。蓋其揆也。況乃麟麕異質。魯俗均其容。鹿馬殊形。秦人一其貌。聊感之變頓至於此。況悠悠者乎。仲[64]卿所以陳釋老優劣。余慜而傷之。備於後論矣。答一一牒件。上文如是。
外從生左右異[65]一
外論曰。聖人應迹異彼凡夫。或乘龍象以處胎。乍開脇[66]腋而出世。雖復無關兩氣非假二親。至於左右之殊。其優劣之異一也。
內從生有勝劣[67]（李氏之母則賴鄉平氏。老子來而託質。摩耶夫人即羅衛王之王后。釋迦因而降神）。
內喻曰。左袵者則戎狄所尊。右命者為中華所尚。故春秋云。[68]家卿無命。介卿有之。不亦左乎。史記云。藺相如功大。位在廉頗右。頗恥之。又云。張儀相右秦而左魏。犀[69]首右韓而左魏。蓋云不便也。禮云。左道亂群殺之。豈非右優而左劣也。皇甫謐高士傳云。老子楚之相人。家于渦水之陰。師事常樅子。及常子有疾耳往問疾焉。嵆康云。李[70]耳從涓子學九仙之術。檢太史公等眾書。不云老子剖左腋[71]而生。既無正出[72]皆是謬辭。不可承信明矣。驗知揮戈操翰。蓋文武之先。五氣三光。寔陰陽之首。是以釋門右轉且扶人用。張陵左道信逆天常。何者釋迦起無緣之慈。應有機之召。語其迹也。則行滿三祇相圓百劫。降神而乘玉象。掩曜而誕金姿。三十二祥。休徵開於地府。一十八梵。禎瑞駭於天宮。靈相周於十方。神光顯于八極。述其本也。久證圓明。塵沙莫能算其壽。早登寂照。虛空無以量其體。豈唯就攀枝而偉瑞。徵白首而効祥。猶螢光與龍燭競輝。魚目共蛇珠並耀。[73]爾道之劣一也。
外教門生滅異[74]二
外論曰。夫等無生滅其理則均。導世引凡不無差異。但生者物之所欣。滅者物之所惡。然則生道難得必俟修功。滅法易求詎勞稟學。是知騰神駕[75]景。自可積劫身存。氣盡形殂。固當一時神逝。此教門之殊二也。
內立教有淺深[76]（老訓抱一守愚。遺形滅智。始詣於無為。釋教遍周圓修。眾德備舉。後言於妙覺）
內喻曰。夫滅身以懼大患。絕智以避長勞。議生靈於懸疣。齊泯性於王樂。蓋老莊之談也。且綿綿常住。古皇則不死不終。[77]繩繩無名。老氏則復歸無物。然常存非永沒之稱。無物豈長生之化耶。聊復明其淺深。至若保弱守雌之文。虛心實腹之論。審浮生之有量。嗟智水之無涯。語大則[78]局在域中。陶鈞則不出性分。[79]蓋其志也。[80]豈夫大覺開無窮之緣。挺圓極之照。測微則窮乎絕隟。究理則控在無方。美氣與氛氳共和。金軀同太虛比固。語其量也。猶嵩華與培塿殊峻溟渤將坎井異深。爾道之劣二也。
外方位東西異[81]三
外論曰。夫東西二方。自有陰陽之別。左右兩位。便成仁義之殊。仁惟長善陽[82]又通生。義主裁成陰論肅殺。二氣為教則陰不如陽。五德為言則仁深義淺。此方位之殊三也。
注彈曰。乾為陽為父。莅在西北。坤為陰為母。卜之西南。[83]北方盛陰之鄉。便為中男之位。南方盛陽之地。翻成中女之居。男女既無定方。陰陽不拘恒准。所以木賊土故以己為甲妻。金剋木故以乙為庚妻。乾既位高乃居西北。震能出帝復在東方。至如禮席。若南北鋪之。即以西方為上。言順乾尊也。東西列之。即以南方為上。言逐陽盛也。優劣自見。此之謂歟。
內德位有高卑
內喻曰。夫金夫木妻。陰陽孰可永執。离南坎北。男女匪有定方。所以子午[84]已東為陽者。取男女生於東方也。子午已西為陰者。言父母老於西方也。此則從生老以判陰陽。非尊卑以言勝劣。假令父母居西。未應卑子男女在東。豈敢尊父。仁非義則不成。義非仁則不養。所以子東仁也。父西義也。隨處立准無惑大方。苟局判於所生。而拘限於封域者。亦當西羗。大禹所出。仁汎之德頓虛。東夷文王所生。裁成之教永缺。吞江納漢。非湫隘之陋居。浮渭據涇。無帝皇之神宅（前折邪次歎正）夫釋氏者。天上地下介然居其尊。三界六道卓爾推其妙。加以小學二乘之侶。大心五品之倫。譬眾星之拱北辰。若金山之麗碧海。足令鹿頭象面屈矯抗之心。六異十仙申[85]伏膺之禮。何止挫徐甲於庸夫。導尹喜於關吏。稟學[86]於齒牙之際。注高士傳曰。常[87]樅子因張其口。老子曰。將非謂齒剛而亡舌柔而存常。子曰盡矣。收名於藏[88]史之間乎。爾道之劣三也。
外適化華夷異[89]四
外論曰。夫華夷禮隔。尊卑著自典[90]信。邊正道乖。勝負存乎史冊。戎狄之主。不許[91]僭號稱王。楚越之君。故自貶之為子。豈可[92]𬿿鬻之小[93]匠。匹我天王[94]之大師。此華夷之異四也。
內化緣有廣狹[95]（老為九服清虛化主。說五千教章。釋為三界遍知法王。開八萬妙藏）
內喻曰。案道德序云。老子修道。自隱以無名為務。周[96]衰出關。二篇之教乃作。然周書典謨無老氏所製。案二教論等云。五千文者容成所說。老為尹談。蓋述而不作也。又職唯藏史位非阿衡。隆周之師將非烏有（前折邪後歎正）釋迦降神[97]羅衛託質王宮。智實生知道唯遍覺。演惠明於百億。敷法雲於大千。靈澤周於十方。神化覃於四表。崇崖峻壁之典。龍居象負之[98]文。蓋盈溢於茲矣。雖弘羊潛計之術。莫能[99]紀其纖芥。鄒衍談天之論。無以議其涓[100]𤁷。豈夫章詮八十文列五千而已哉。恨子未窺牆仞。致有武叔之毀。亦復何傷日月。故多念其不知耳。爾道之劣四也。
外稟生[101]有夭壽異[102]五
外論曰。夫老君道契[103]環中。與虛空而等量。神超象外。隨變化而無窮。所以壽命固不同。[104]凡隱顯居然異俗。釋迦生涯有限。壽乃促期一滅不能再生。注彈曰。老子既云長生今日在何郡縣[105]也八十何期危脆。此壽夭之異五也。
內壽夭有延促[106]（老史記云。周大史儋二百三十餘年。釋法華云。受五百萬億阿僧祇微塵數劫也）
內喻曰。序云。懷於李氏處胎八十一年。蓋太陽之數壽一百六十年。處胎已過其半。三變五百。將非假稱珍怪。太史公[107]以為楚老萊子及周太史儋皆老子也。或言。二百三十年。或一百六十歲。皇甫謐云。諸子之書近為難信。唯秦[108]佚弔焉。老死信矣。世人見谷神不死。是謂玄牝。故好事者遂假託焉。神仙傳云。欝華子錄回子[109]傳豫子[110]太成子赤精子武成子尹壽子真行子錫射子反[111]色先生等。並是老子身者。皆見碎書。不出神仙正經。未[112]正可據用也。夫有天地則有道術。道術之士何時暫乏。豈獨常是一老子也。皆由晚學之徒好奇尚異。苟欲推崇老子使之無限。淺見道士欲以老子為神異。使後世學者信之。故為詭說耳。誠哉斯言。可為永鑒矣。夫妙樂資三德乃成法身為五分所立。是以生滅頓遣。圓覺之性乃彰。空有兼融。靈儀之妙攸在。故得形超視聽之表。名息情塵之外。湛然常樂。文系之所未詮。嶷爾圓明。言象之所莫測。雖西王桃實屢熟而靡延。東海桑田數變而非永。五[113]雲九轉。悲繩鳥之暫留。飛雪玄霜。比遊駒以難固信。終馗無大椿之久。蜉蝣罕龜鵠之年。爾道之劣五也。
外從生前後異[114]六
外論曰。道佛二經各有其說。或言劫劫出世。競事無先。或代代出生。爭陳久遠。此之眇邈難取證知。今依傳史定其時代。人倫而語。則老尊而少卑。鄉黨為言。亦長兄而幼弟。此先後之異六也。
內化迹有先後
內喻曰。釋誕隆周之初。老生姬季之末。論年二百餘祀。語世一十餘王。紫氣青牛。弗在昭莊之世。神光白象。非關桓景之年。然而洞霧昏天濁流翳地。文仲逆祀。孔子非其不智。子禽毀聖。賜也譏其失言。言玷難磨駟不及舌。誠不虛也（前折[115]邪後歎聖）夫俯迹應凡。託質於危脆。𮛫機化物。同壽於百年。故果局因修信相。由茲起惑齡促化廣。慈氏以故致疑。巨嶽非衡石所量。譬壽久而猶邈。玄虛非丈尺可[116]辨。方劫遠而未窮。豈如蛇穴求仙翻其夭世。蜺[117]纓待藥未且延齡。蓋騰鷃共鵬翼偶高馳。駑與驥足爭遠。爾道之劣六也。
外遷神返寂異[118]七
外論曰。老君初誕之日既不同凡。晦迹之時[119]固當殊世。所以西之流沙途經函谷。青牛出境紫氣浮天。不測始終莫知方域。釋迦抱危疾於舍衛。告殞命於雙林。燒柩焚屍還同胡法。氣盡神謝[120]曾不異凡。此去世之異七也。
內遷謝有顯晦
內喻曰。序云。託形李氏之胎。示人有始終之義。豈非生滅耶。即莊生所云。老聃死秦佚弔之是也。而生依賴鄉死[121]就槐里。始[122]終莫測。何其瞽哉（前折邪後歎正）夫大慈化圓德滿[123]緣謝機亡。仁舟溺於兩河。慧日沈於雙樹。其六天八國之位。法儔聖眾之倫。且電合而風馳。既雲委而霧集。靈齒瑞骨。昭勝福於殊方。紺髮紅爪。顯神[124]工於絕代。是知莫來莫往。弘濟之德美焉。非顯非昧。聲華之風盛矣。豈同鼎湖望返。嶠山之塚獨存。流沙不歸。扶風之壟空樹。注皇覽云。黃帝塚在嶠山。老子塚[125]扶風也。爾道之劣七也。
外聖賢相好異[126]八
外論曰。夫聖人妙相本異凡夫。八彩雙瞳河目海口。龍顏鶴步反宇奇[127]毫。至如[128]卷髮綠[129]精。夷人之本狀。高鼻深目。胡子之常形。豈可匹我聖人用為奇相。若事佛得此報者。中國士女翻作胡形。此相好之異八也。
內相好有少多
內喻曰。聖[130]人相質無常隨方顯妙。是以蛇[131]軀龍首之聖。道穆於上皇。雙瞳四乳之君。德昭於中古。周公反握。猶騏驥之一毛。禹耳齊肩。乃崑山之片玉。非所類也（前釋疑後歎正）夫法身等於如如。無方理絕稱謂。化體由乎應物。妙質可涉名言。故有白毫紺睫之暉。果脣[132]花目之[133]麗。萬字千輻之相。日輪月彩之殊。非色妙色之容。離相具相之體。薄拘有而不具。輪王具而不明。
注薩遮經云。非色生性勝。諸相百福勝。八十種妙勝。莊嚴佛日身。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四生眾生並成輪王。更增百倍。始就如來一毛功德。復加百倍。始成一好功德。復加百倍。始成一相功德。復加百倍。始成眉間白毫相功德。復加百倍。始成一無見頂相功德。復加百倍。始成[134]梵䗍聲功德[135]也。仙人覩而自悲。嗟衰葉之[136]旦暮。梵志見而興感。歎靈華之罕逢。何止蹈五把十[137]而標奇。蒙倛斷菑以顯異。注曹植相論云。孔子面如蒙倛。周公形如斷菑也。
豈陽文與鬷蔑比麗。孟[138]娵與儱廉競妍。爾道之劣八也。
外中表威儀異[139]九
外論曰。老教容止威儀拜伏揖讓。玄巾黃褐持笏曳履。法象表明。蓋華夏之古制也。[140]注曰。道士元來本著儒服不異俗人。至周武世始有橫[141]披。刺二十四縫。以應陰陽二十四氣。出自人情亦無典據也。釋訓袈裟左[142]鉉偏袒右肩。全幅橫縵之裙。半片[143]奇支之服。禿髮露頂狗踞狐蹲。非預人倫。[144]寔戎狄之風也。豈獨用茲形制匹我威[145]儀。此容服之異九也。
內威儀有同異
內喻曰。玉佩金貂莫施於藮野。荷衣蕙帶弗踐於王庭。故應器非靈廟所陳。染衣異朝宗之服。故乘於道者或順機而軌物。據於德者或矯時而訓世。是以剪髮文身。仲尼稱太伯之善。反常合道。[146]時人美棠棣之花。況將反性[147]澄神隔凡踐聖。而不異其容服。未之有也。故使衣[148]象福田器量如法。絲桐弗惑於耳。朱紫無眩於目。輕肥罔狎其體。勢競莫駭其心。故經云。羅漢者真人也。聲色不能污。榮位不能動。何必鶡冠雀弁反拘自縛磕齒噓氣而稱道哉。登木求魚。去之彌遠。[149]挈船待[150]鉤。何其鄙夫。爾道之劣九也。
外[151]說規逆順異[152]十
外論曰。老君作範唯孝唯忠。救世度人極慈極愛。是以聲教永傳百王不改。玄風長被萬古無差。所以治國治家常然楷式。釋教棄義棄親不仁不孝。闍王殺父飜得無愆。調達射兄無聞得罪。以此導凡更為長惡。用斯範世何能生善。此逆順之異十也。
內法門有漸頓
內喻曰。義乃道德所卑。禮生忠信之薄。瑣仁譏於匹婦。大孝存乎不[153]遺。然對凶歌笑。乖中夏之容。臨喪扣盆。非華俗之訓（原壤母死騎棺而歌。孔子助祭弗譏。子桑死子貢弔四子相視而笑。莊子妻死扣盆而歌也）故教之以孝。所以敬天下之為人父也。教之以忠。敬天下之為人君也。化周萬國。乃明辟之至仁。[154]刑于四海。實聖王之巨孝。佛經言。識體輪迴。六趣無非父母。生死變易。三界孰[155]辨怨親。又言。無明覆慧眼。來往生死中。往來多所作。更互為父子。怨[156]親數為知識。知識數為怨親。是以沙門捨俗趣真。均庶類於[157]天屬。遺榮即道。等含氣於己親[158]（行普[159]止之心。等普親之意）且道尚清虛爾重恩愛。法貴平等爾簡怨親。豈非惑也。勢競遺親文史明事。齊桓楚穆此其流焉。欲以訾聖豈不謬哉爾道之劣十也。
[160]內九箴篇第六
[161]答外九迷論
- 周世無機[162]一
- 建造像塔二
- 威儀器服三
- 棄耕分衛四
- 教為治本五
- 忠孝靡違六
- 三寶無翻七
- 異方同制八
- 老身非佛九
外論曰。夫言者非尚於華。辭貴在乎中理。歌者非尚於清。響貴資乎合節。佛經。如來說法之時。諸國天子普來集聽。或放光明遍大千土。但釋迦在世之日。當我周朝。史冊所書固無遺漏。未聞天王詣彼葱嶺。豈於中華之帝。無善不預道場。邊鄙之君。有緣普[163]沾法座。光明所照則眾生離苦。而此土何辜偏無人悟獨隔恩外曾不見聞。仰度能仁不容私簡。[164]注曰。汝無見佛業有謗聖愆。何得怨神。唯[165]自咎也。求心責實事。舛言乖妄[166]詭。皎然足稱虛偽。凡夫莫悟逐影吠聲。而世不能知。其迷一也。
內周世無機指[167]一
內箴曰。夫淳[168]曦麗天。[169]矇[170]叟莫鑒其色。[171]震霆駭地。聾夫弗聆其響者。蓋機感之絕也。作暴兇跖。孔智無以遏其心。結憤野[172]人。賜辯莫能蠲其忿。亦情性之殊也。注莊子云。孔子見盜跖。盜跖返責孔子。孔子懼逡巡而退。劉子云。孔子馬侵野人之苗。野人怒止其馬。孔子使子貢悅解焉。野人逾忿。乃[173]遣馬圉者辭。焉野人乃悅之也。故道合則萬里懸應。勢乖則肝膽楚越。況無始結曠。惱愛與滄海校深。有為業廣。塵勞將巨嶽爭峻。群情不能頓至。故導之以積漸。眾行不可備修。故策之以限分。猶天地三化始合於自然注老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也。齊魯再變乃臻於至道。密雲導於時雨。堅氷創於履霜。皆漸積之謂也。故[174]三皇統化。注須彌四域經云。應聲菩薩為伏羲。吉祥菩薩為女媧。居淳風之初。三聖立言。注空寂所問經云。迦葉為老子。儒童為孔子。光淨為顏回。興已澆之末。玄虛[175]冲一之旨。黃老盛其談。詩書禮樂之文。周孔隆其教。明謙守質。乃登聖之階梯。三畏五常。為人天之由漸。蓋冥符於佛理。非正辯之極談。猶訪道於瘖聾。麾方而莫窮遠邇。問津於兔馬。知濟而不測淺深。因斯而談殷周之世。非釋教所宜行也。猶炎[176]盛赫耀。童子不能正目而視。迅雷奮擊懦夫不能張耳而聽。是以河池涌泛。昭王[177]歡於誕神。雲霓四[178]變。穆后欣於亡聖。注周書異記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江河泉池悉皆泛漲。穆王五十二年[179]二月十五日。暴風卒起樹木摧折。天陰雲黑有白虹之怪也。豈能越葱河而稟化。踰雪嶺而効誠。淨名云。是盲者過。非日月咎。適欲窮其鑿竅之辯。恐傷吾子混沌之性。非爾所知。其盲一也。
外論曰。夫銅山崩洛鍾應。葭灰缺月暈[180]𮓪。未見虎嘯而風不生。龍騰而雲不起。今釋迦所說佛力最尊。一念運心無不來應。故凡俗各傾財產競造塔廟。不悋珠璣爭陳堂宇。或範土刻檀。寫獯胡之狀。鎔金織素。代夷狄之容。妙盡丹青巧窮剞劂。一拜一禮冀望感通。自胡法南漸[181]以來六百餘載。未聞一人言能見佛。豈胡人頂禮即感如來。漢國虔恭不逢調御。[182]若化不到此即是無靈。誑惑人間空談威力。而世不能知。其迷二也。
內建造像塔指[183]二
內箴曰。左徹慕聖。刻像而拜軒皇。勾踐思賢。[184]鑄金而模范蠡。丁蘭[185]克孝憑剞劂以代親。顏在資仁[186]采璧[187]璫而圖聖。故使憂喜形乎容色。精誠通於夢寐。亦其至矣。豈如忉利不還。優填以茲鏤木。堅林晦影阿輸於是鑄金。託妙相於丹青。寄靈儀於銑𮢗。或覩[188]真避座寫貌迴軀。注感應傳云。楊州長干寺有育王像。人欲模寫。寺僧恐損金色不許。造像主乃至心發願。若精誠有感。乞像轉身西向。於是瑣閉高閣。明旦開視。像身宛已西向。遂許圖之。神應不窮由來尚矣。自像[189]流東被正化南移。[190]夕夢金人河浮玉馬。神光導於湘水。瑞彩發於檀溪。注感應傳云。廬陵發蒙寺育王像記云。像身出廬陵三曲。[191]瑞光趺出湘州昭潭。並放光明照曜崖岸。武昌檀溪寺瑞像。身出檀溪光映水上也。長沙標聚日之姿。廬岳顯融金之質。其事廣焉。略而言矣。[192]如干寶搜神臨川宣驗及徵應冥祥幽明錄感應傳等。自漢明已下訖于齊梁。王公守牧清信士女。及比丘比丘尼等。冥感至聖目覩神光者。凡二百餘人。至如見迹萬山浮暉滬瀆。[193]清臺之下覩滿月之容。雍門之外觀相輪之影。南平獲應於瑞像。文宣感夢於聖[194]牙。簫后一鑄而剋成。宋皇四摸而不就。其例甚[195]眾。不可具陳。豈以爾之無目而斥彼之有靈哉。然德無不備者。謂之為涅槃。道無不通者。名之為菩提。智無不周者。稱之為佛陀。以此漢語譯彼梵言。則彼此之佛昭然可信也。何以明之。夫佛陀者。漢言大覺也。菩提者。漢言大道也。涅槃者。漢言無為也。而吾子終日踐菩提之地。不知大道即菩提之異號也。稟形於大覺之境。未閑大覺即佛陀之譯名也。故莊周云。且有大覺者而後知其大夢也。郭注云。覺者聖人也。言患在[196]懷[197]者皆夢也[198]郭注云夫子與子游未能忘言而神解。故非大覺也。君子曰。孔丘之談茲亦盡矣。涅槃寂照不可識識不可智知。則言語[199]道斷而心行[200]處滅。故忘言也。法身乃三點四德[201]名言所成。[202]蕭然無累。故稱解脫。此其神解而患息也。夫子雖聖遙以推功於佛。何者案劉向古舊二錄云。[203]經流於中夏一百五十年。後老子方說五千文。然則周之與老。竝見佛經所說言教。往往可驗故。夫子有言曰。夫易者無為也無思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余今提耳語子。當捨其積迷而荷其晚悟也。支提之製其流蓋遠[204]夫。且封且樹。比干以忠勁顯墳。勿剪勿伐。展季以清貞禁壟。四民懷於十善。緬邈輪王之恩。三界尊於六通。昭[205]彰羅漢之德。[206]正法念經云。四種人得樹偷婆。偷婆漢言[207]塚。謂輪王羅漢辟支如來。況智周十力德滿四弘。妙辯契於忘言。能垂訓於不測大明窮於勿照。乃[208]暢燭於無幽。故有香炭金瓶。全身遍乎八國。光螺鮮貝。散體周於十方。乍五色凝輝。旋空彰於漢世。八彩分耀。神應顯於吳宮。爾其百鏡靈龕千花妙塔。掌承雲露鐸韻高風。紫柱紅梁遙浮空界。翔鵾跂鳳遠接虛方。盡壯麗之容。窮輪奐之美。豈夫高山仰止不忘景行。崇表峻闕標樹鴻猷而已哉。無以欄甃之辯。譏滄海之廣狹。榆枋之智。測崑閬之高卑乎。而汝莫知。其盲二也。
外論曰。夫禮義成德之妙訓。忠孝立身之行本。未見臣民失禮其國可存。子孫不孝而家可立。今瞿曇制法必令衣同胡服。即是人中之師。口誦夷言。便為世間之貴。致使無賴之徒因斯[209]勃逆。[210]箕踞父兄之上。自號桑門。傲慢君王之前。乃稱釋種。不仁不孝已著于家。無[211]樂無恭復形于國。
[212]注曰。禮云子冠父親醮之。母親拜之。所為處高。可亦無禮無孝斯則門門出梟[213]鏡之子。人人養犲狼之兒。撫臆論心良可痛矣。天道無親華夷詎隔。唯德是輔豈分胡漢。豈可戴巾修善偏無勝福。禿頂行檀獨能感果。仁惠豈[214]在髠頭。守真無勞毀貌。世不能知。其迷三也。
內威儀器服指[215]三
內箴曰。夫玄聖創典。以因果為宗。素王陳訓。以名教為本。名教存乎治成。因果期乎道立。立道既捨愛居首。成治亦忠孝宜先。二義天殊。安可同日而言也。沙門者。乃行超俗表心遊塵外。威儀進趣非法不動。容服應器非道不行。故[216]污染乃萬質同歸。緇衣為眾[217]綵壞色。簡易[218]遵於解脫。條隔[219]象於福田。偏服[220]未有執勞（禮云執者袒也）缺袂便於運役。[221]論語云。褻裘長短右袂。言便於執作也。聖制有以。終不徒然。是以捨愛捐親。仰眾聖也。摧棄聲色。遵梵行也。剃除鬚髮。去華競也。俯容肅質。不忘敬也。分衛掃衣。支身命也。言無隱曲。離邪佞也。和聲怡氣。入無諍也。吐納安[222]祥。慎辭令也。世貴莫屈。守貞勁也。清虛恬漠。順道性也。邪相不撓。住八政也。[223]正顏下色。[224]愍眾病也。人天崇仰。三業淨也。窮玄極真。取究竟也。廣仁弘濟亦忠孝之盛也。道士則不然。言慕道而心不染真。謂捨家而形不變俗。戴圓冠無玄象之鑒。履方屨闕地理之明。著南鄭反漢之巾。把公旗誅家之笏。飾道昱禍宋之服。曳孫恩敗晉之裳。生常之業莫廢庸隷之役無恥。狎世則忠孝之禮虧。求仙則高尚之風缺。猶蒼蠅招白黑之論。蝙蝠有鳥鼠之譏。蓋妖惑之儔矣。爾不自見。其盲三也。
注正法念經云。譬如蝙蝠。人捕鳥時入穴為鼠。人捕鼠時出穴為鳥。今之祭酒蓋然。畜妻子謂有慈愛。勤耕稼謂不毀髮膚。王役課調則謂出家。亦猶蝙蝠之出入也。
外論曰。夫聖人應世本以濟益蒼生。仰觀俯察利安群品。是以味草木合五穀之精。植桑柘充八蠶之纊。故垂衣裳存稼穡。立[225]社正置司衣。以利百姓。於是乎在。若一女不織。天下為之苦寒。一男不耕。天下為之少食。今釋迦垂法不織不耕。經無絕粒之法。田空耕稼之夫。教闕轉練之方。業廢機[226]維之婦。是知持盂振錫糊口誰憑。左衽偏衣於何取託。故當一歲之中飢寒總至。未聞利益且見困窮。世不能知。其迷四也。
內棄耕分衛指[227]四
內箴曰。謀道不先於食。守信必後於飢。是以桀溺[228]務耕。孔子譬諸禽獸。樊須學稼。仲尼譏於小人。稷下無位而招祿。高其賢也。黔婁非仕而[229]獲賜。尚其清也。善人之道何必耕稼。請[230]為吾子言之。釋教驗於因果。該三世之洪源。仙道尚於金玉。勞一生之虛費。何者夫賢愚壽夭信于指掌。貧富貴賤昭於目前。報應則形影無差。業緣亦聲響不異。此其指也。未見服丹不死餌液長生。古詩云。服食求神仙。多為藥所誤。不如飲美酒。[231]被服紈與素。寄語後世人。道士慎莫作。言虛棄功夫。浪[232]殀年壽也。汝有轉練之方。何因更請田地。又談織[233]絍之婦。必知並畜妻房。故應道士專耕女[234]官懃織。何為莫充糊口恒闕資身。如其不織不耕即墮[235]貧處。竊見樓觀黃巾。脫鹿皮而[236][耒*(世/冉)]地。玄都鬼卒。捨橫帔而[237]偶耕。既無絕粒之人。頗慚客作之倦。自舂自磨[238]餧在其中。勞形怵心何道之有。尋漢安元年歲在壬午。道士張陵分別黃書云。男女有和合之法。三五七九交接之道。其道真決在於丹田。丹田者玉門也。唯以禁祕為急。不許泄於道路。道路[239]溺孔也。呼為師友父母臭根之名。又云。女兒未嫁者。十四已上有決明之道。故注五千文云。道可道者。謂朝食美也。非常道者。謂暮成[240]屎也。兩者同出而異名。謂人根生溺。溺出精也。玄之又玄者。謂鼻與口也。陵美此術子孫三世相繼行之。汝法如是穢亂生民。若[241]觀百姓依汝法行。則不孝不恭。世出犲狼之種。無禮無義。家[242]生梟鏡之兒明矣。夫[243]辨奇貨者。採驪珠不忌九洄之深。求華璞者。追藍琰無憚三襲之險。貴其寶也。慕至道者。窺其戶牖。輕勢利於鴻毛。入其隩隅。忽榮[244]位於脫屣。重其真也。故能使勌夫不愛其力。貧客不悋其財。蓋希冥益非其迷也。至若仙術誕妄源流久矣。韓終徐市始詐於秦邦。文成五利紹偽於漢國。敘控鶴弗克陵雲之實。言餐霞莫覩療飢之信。致有猱猨蜃蛤之論。注曹[245]植[246]辨道論云。仙人者黨猱猨之屬。與世人得道化為仙人。夫雉入海化為[247]蛤。燕入海化為蜃。當其徘徊其翼差池其羽猶自識也。忽然自投神化體變。乃更為魚鱉。豈復識翻翔林薄巢垣屋之娛乎。牛哀病而為虎。逢其兄而噬之。若此者何貴於變化耶。繫風捕影之談。故棄實瓠者。以非器也。廢石田者。以難[248]墾也。賤左道者。以虛偽也。蓋檢實則稱其所同。究虛則集其所異。理符則世重。情詭則物違。故常事耳。豈曰迷乎。卑道尊佛不亦可矣。而弗自知。其盲四也。
外論曰。夫國以民為本。本固則邦寧。是以賜及育子之門。恩流孕婦之室。故子孫享祀世載不虧。雖至孝毀躬不令絕祀。故得國家富強天下昌盛。未聞人民凋盡家國可存。今佛教即不妻不娶。名為奉法。唯事早逝號得涅槃。既闕長生之方。又無不死之術。[249]期則一世之中。家國空矣。俗人雖欲求福。不知形命已殘。競慕家安。豈覺宗禋久滅。可謂畏死而[250]服[251]句吻。懼溺而赴長河。且天皇地皇之先世。無佛而祚延。後趙後魏已來。有僧而[252]促運。正由真偽混雜禮樂不調。世不能知。其迷五也。
內教為治本指[253]五
內箴曰。夫澄神反性。入道之要門。絕情棄欲。登聖之遐本。故云。道高者尚。德弘者賞。以道傳神以德授聖。神聖相傳。是謂良嗣。塞道之源伐德之根。此謂無後。非云棄欲為無後也。子不聞乎。昔何尚之言釋氏之化。無所不可。諒入道之教源。[254]誠濟俗之稱首。夫行一善則去一惡。去一惡則息一刑。一刑息於家則萬刑息於國。故知五戒十善為正治之本矣。又五戒修而惡趣減。十善暢而人天滋。人天滋則正化隆。惡趣衰而災害殄。注正法念經云。人不持戒。諸天減少阿修羅盛。善龍無力。惡龍有[255]力。有力則降霜雹。非時暴風疾雨。五穀不登。疾疫競起。人民飢饉。互相殘害。若人持戒多。諸天增足威光。修羅減少。惡龍無力。善[256]龍有力。善龍有力。風雨順時。四氣和暢。甘雨時降。百穀稔豐人民安樂。兵戈戢息。疫疾不行者猶屏薪去草益重而難彰。絕焰息煨[257]績微而易顯。且強骨弱氣。李叟之至談。[258]保髓愛精。仙家之奧旨。今反謂淫欲為妙訓。妻子為化源。宗老而毀其言。斆仙而棄其術。且愛犬馬者。貴其識[259]思。嫉梟鏡者。惡其反噬。爾則警夜代勞。功劣於犬馬。逆麟反舌。釁深於梟鏡。雄虺九首。不其然乎。載鬼一車。吁可畏矣。且運祚脩短雖曰天命。興替延促抑亦人符。故堯舜禹湯咸享嘉壽。桀紂幽厲無終永年。姬發履道而齡長[260]羸政淫[261]刑而[262]祚短。[263]陳思論云。昔堯舜禹湯文武周[264]邵[265]大公。並享百年之壽。七聖三賢並行道。修政治天下。不足損神。賢宰一國不足勞思。是以各盡其天年。桀放鳴條。紂死牧野。犬戎殺幽。厲王不終。周祚八百。秦滅於二世。此時本無佛僧。謨誥在目非曰虛談。豈[266]敢無佛而祚延。有僧而運局。談何容易。談何容易。惜哉吾子自[267]貽伊[268]慼。良足歎矣。昏若夜遊。爾[269]盲五也。
外論曰。夫孝為德本。人倫所[270]先。莫大之宗。固惟恃怙。昊天之澤。豈曰能酬。故生盡溫清之恭。終備墳陵之禮。今佛垂訓。必令棄爾骸骨[271]捐茲草野。多出財賄營我塔廟。遂使愚夫惑亂廢茲典禮。考妣棺柩曾無封樹之心。
[272]注曰。觀夫上皇之世。不行殯葬之禮。始於[273]暨周𮃸穸之事。故有[274]䕨緘槥櫝瓦掩虞棺。皆起於中古也。暨周文之日。以骸骨暴露於野。因收而藏之。始行葬禮。故云葬者藏也。欲人之不見。是以夫子[275]病篤。門人欲厚葬之。孔子曰。吾其欺天乎。當選不毛之地。不封不樹唯棘唯欒。俯同[276]末世行於葬禮。蓋未能免俗[277]也。戎狄屍靈翻盡彫裝之妙。且神不享非其族。物不祀非其先。不敬其親而敬他人其此之謂矣。且水葬火葬風俗不同。埋屍露屍鄉邦本異。捨己[278]殉他用為求福。豈知土壤斯異各自而然。世不能知。其迷六也。
內忠孝無違指[279]六
內箴曰。導[280]嗄聾者。必俯仰而指撝。啟愚滯者。亦提耳而舉掌。夫人倫本於孝敬。孝敬資於生成。故云非父母不生。非聖人不立。非聖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則生成之義通。師親之情顯。故顏回死。顏路請子之車。孔子云。回也視余猶父。余不得視回猶子。蓋其義也。且愛敬之禮異。容不出於二理。賢愚之性殊。品無越於三階。故生則孝養無違。死則葬祭[281]以禮。此禮制之異也。小孝用力。中孝用勞。大孝不[282]匱。此性分之殊也。[283]比夫釋教其義在焉。至如灑血焚軀之流。寶塔仁[284]祀之禮。亦敬始慎終之謂也。暨於輪王八萬釋主三千。
[285]阿育王經云。王殺八萬四千宮人。夜聞宮外哭聲。王悔為造八萬四千塔。今此震旦亦有在[286]此者。釋提桓因天上造三千[287]偷婆也。竭溟海而求珠。淨康衢而徙石。蓋勞力也。總群生為己任。等含氣於天屬。棲遑有漏之壤。負荷無賴之儔。蓋勞心也。迴軒實相之域。凝神寂照之場。指泥洹而長歸。[288]乘法身而遐覽。斯不匱之道也。暨乃母氏降天。剖金棺而演句。父王即世。執寶床而送終。
[289]智度論云。淨飯王終。佛自執繩床一脚。至闍維處。示於後世一切眾生報生養之恩也。孝敬表儀茲亦備矣。教棄骸骨從何而至哉。且經勸屍陀普施飛走。意存宿債冀免將來。不若莊周非末代厚葬失禮之本。而云螻蟻何親禽獸何踈。生既以身為逆旅。死當以天地為棺槨。還依上古不許埋藏嫌物輕生重死之弊也。求仙道者。或負笈從師擔簦遠岳。披蘿絹蕙鳥曳熊經。金竈罕成玉華難覯。凝髓化骨空致斯談。戴蜺憑螭末覩其實。或捐骸地胇喪骨天台。生闕蒸養之恩。死無冥益之利。倒心危於庶物。邪網[290]罣於群生。九族延毀正之殃。六親招罔聖之業攀危據[291]朽諒足寒心。傲然不懼。何愚之甚。[292]悠悠未覺。爾盲六也。
外論曰。夫華夷語別音韻不同。然佛經[293]釋迦稱牟[294]尼。此是胡語。此土翻譯。乃曰能儒。能儒之名位卑周孔。故沒其能儒之劣名。而存釋迦之戎號。所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漢言阿無也。耨多羅言[295]上也。三藐三正遍知也。菩提道也。此土先有無上正真之道。老莊之教胡法。無以為異。故不翻譯。又菩薩摩訶薩者。漢言大[296]善心眾生。此名下劣。非為上士。掩其鄙稱。[297]亦又不翻。凡不譯之流。其例如是。[298]覆蔽世俗惑亂物心。然厭舊尚新流蕩之常弊。惡同好異恒俗之鄙情。是以邯鄲有匍匐之賓。[299]溺喪有忘歸之客世不能知。其迷七也。
內三寶無翻指七
內箴曰。夫名無得物蓋謂實賓。豈以順世[300]之假談。格玄聖之優劣。夫荀家以首召質。仲氏將山製名。山高於丘。仲仁未[301]弘夫子。首總於耳。荀德不逮老聃。能儒之名何容遂卑周孔。然釋迦之號義含多種。遍能貫於萬德。不可以仁偏訓。通仁絕於四句。安得將能定翻述者。事不得已。強復存其舊號耳。[302]又云。[303]言道家舊有正遍知道與菩提不異者。信是正教流後偽竊此名。覈實尋源豈得斯號。夫上法高勝道義通玄。正實翻邪真由反偽。今符書呪咀不可謂正。薰蕕混雜不可謂真。[304]道士畏鬼[305]符云。左佩太極章。右帶昆吾鐵。指日即停暉。擬鬼千里血。[306]造黃神越章殺鬼。又造赤章[307]法亦殺人也。
守雌[308]羨下非名為上（老子云。莫若守雌又云。道性近水）。
鉗口膠目安得稱道（莊子云。膠離朱之目。鉗楊[309]黑之口）。
猶春鳥囀[310]哢或似於歌。鳥無能歌之實。秋[311]蟲蠧木或近於字。蟲闕解字之真。名實斯濫。蓋此之謂也。又疑菩薩不翻茲謬益甚。書云。上聖達於[312]鷦螟。皆有蟲稱。經言。多足二足如來最尊。然蜫蟄通於含靈。眾生豈越凡聖。大心之稱。非為下劣。子雖洗垢求疵。無損南威之麗。捧心斆疾。未變西施之妍。當更為爾陳其指掌。釋迦是佛顯名。菩提是法尊稱。菩薩為僧導首。三寶勝號譯人存其本名。非如朱門玉柱之讖。陽父陰母之[313]淫。黃書云。開命門抱真人。嬰迴龍彪載三五七九。天羅地網[314]開朱門進玉柱。陽思陰母白如玉。陰思陽父手摩捉也。號馬屎為靈薪。呼口唾為玉液。[315]扣齒為天鼓。咽唾為醴泉。馬屎為靈薪。[316]老鼠為玉璞。出上清經。事鄙而怯彰。辭穢而難顯。猶靈鳳以容德希[317]覩。鼢鼠以醜懼潛形。雖隱質事同[318]蚩妍異矣。冥焉不知。爾盲七也。
外論曰。夫聖人應化隨方接引。在胡則禿髮露頂。處漢則端委[319]縉紳。此華夷之常形。非教方之勝負。若佛苟令去茲冠冕皂服被緇。棄我華風遠同胡俗。則不能兼通冠冤。便是智力不周。何謂[320]天竺隨方現形而為設教。苟若不能。則佛自是天竺之胡神。非中華之大聖。豈有禿髮之訓施於[321]正國。若漢學胡形。剪髮便名事佛。則應[322]胡習漢法。著巾亦為奉道。是知露頂。括髮鄉俗不同。嗟乎士民用為修善。可謂貴隣室之弊襜。賤自家之黼黻。世不能知。迷之八也。
內異方同制指[323]八
內箴曰。夫至道應運無方。聖賢乘機引物。子居九夷不患其陋。禹入裸國欣然解裳。姬伯適越而文身。武靈順世而胡服。雖復筌[324]蹄異術。而魚兔之功齊矣。況變俗緘心毀形結志。去簪纓以會道。棄鬚髮以修真。聖制不徒其有致矣。但仁義變於三遊。盜跖資於五善。聖教綿遠。終使鼠璞濫名（劉子云。周人謂死鼠[325]為玉璞也）玄化幽微。遂令雞鳳混質（文心云。楚人以山雞為鳳）故九十五種騰翥於西[326]𠃵。三十六部淆亂於東國。至如優婁佉子之論。衛世師[327]主之經（涅槃經云。衛世師論也）吉頭夷羅之仙（[328]火仙外道名吉波頭水仙外道名夷叔[329]羅也）末伽闍夜之道（若提子斷見外道也）或託水火而要聖。憑日月而斆神。執四大以非因。指三業為無報。滯識將冥山等闇。邪心與昧谷同昏。如斯之流。西土之邪[330]論也。其次鬼笑靈談安歌浩唱。吞刀吐火。駭仲卿之庸心。漱雨噓風。驚劉安之淺慮。或身佩中黃之籙。口誦靈飛之符。蹈金闕而遊神。憑玉京而洗累。若此之例。東區之異學也。並皆邪網覆心倒針[331]刺眼。深持[332]惑壍高築疑城。各抱一隅迷淪於三界。爭守二見沈晦於九流。識體輪迴。無明翳其[333]住本。心用浮動。取相溺其長源。大聖道眼預觀隨機[334]設藥。誕質西土正教東流。疾重則親降醫王。患輕則寄方遙授。偏[335]裨以剪梟[336]鏡。重將而戮鯨鯢。此亦釋門和扁之術。法王孫吳之勢也。聖無二制容服義均。猶清濟濁河。歸滄海而同味。綠膺絳顙。集須彌而共色。[337]冲和子曰。[338]琁璣文者。皆是求神仙不死之道。其次道則養我。今日身命駐彩延華。儻至三五百年以此為真耳。長生久視義在於斯。今之道士所學之法。不復以此為念。然大都止令如佛家身死神明更生勝地耳。若不復貴此身者不如專心學佛道。佛道營練精神日明日益甚有名理定慧之法[339]孱然可修。何勞勤苦。自名道士而實是學佛家[340]僧法邪學又不專。蓋是圖龍畫虎之儔耳。何不[341]去鹿巾釋黃[342]褐。剃鬚髮染袈裟。而歸依世尊耶。世間道士經及行道。義理則約數論而後通。言偷佛家經論。改作道書。如黃庭元陽靈寶上清等經。及三皇之典。並改換法華及無量壽等經而作者也。修心則依坐禪而望感。言改坐禪之名。為[343]精思之號也。上清尤高。[344]而未踰上界之域。太清仙法。又棄置而不論。未知何法取異佛家而稱為道士也。其得意者當師佛矣。子是南人。躬學茅山道士冲和子之法。冲和子與陶隱居。常以敬重佛法為業。但逢眾僧莫不禮拜。巖穴之內悉安佛像。自率門徒受學之士。朝夕懺悔恒讀佛經。案琁璣抄。文冲和子所製。以非當世道士不敬佛者。故陶隱居答大鸞法師書云。去朔耳聞音聲。茲晨眼受文字。或由頂禮歲積。故致真應。來儀正爾。整拂藤蒲採汲花水。端襟儼思佇聆警錫也。弟子華陽陶弘景和南。汝師事佛敬僧。曾無異說。爾何自陷違背本宗。不義不仁罪招極法。牟子論云。堯舜周孔老氏之化。比之於佛。猶白鹿之與麒麟。而子不能悟。其盲八也。
外論曰。天皇九紀之前。書契未作。太昊六爻之後。文字乃興。自爾已來漸弘載籍。前賢往聖皆著典墳。揖讓干戈備陳篆冊。所以左史[345]記事右史記辭。直筆直言無矯無妄。魏書外國傳皇甫謐高士傳。並曰。桑門浮圖經。老子所作。
[346]注曰。浮圖經者。魏略及西域傳云。臨猊國有神人。名曰沙律之所傳也。沙律年老髮白。常教人為浮圖。人有災[347]禍及無子者。勸行浮圖。齋戒令捨財贖愆。臨[348]猊王久無太子。其妃莫耶。因祀浮圖而生太子。遂名其子為浮圖焉。前漢哀帝時秦景使月氏。國王令太子口授於景。所以浮圖經教前漢早行。六十三年之後明帝方感瑞夢也。考秦景傳。經不云老說。案晉世道士王浮。改西域傳為明威化胡經。乃稱老子[349]渡流沙教胡王為浮圖。變身作佛方有佛興。蓋誣[350]誷之甚極也。但罽賓去此萬里已還。秦漢至今商人蕃使相繼不絕。莫傳老子在彼化胡。[351]況浮圖經。及變身作佛未之聞也。縱使老子為浮圖。始是報恩供養舍利方顯聖德。何名誕哉。袁宏[352]漢後紀云。老子入胡分身作佛。道家經誥。其說甚多。[353]檢袁宏漢紀。本無老子作佛之文。即日朝廷博識者多。豈可塞耳。偷鈴指鹿為馬。何愚之甚也。
明威化胡[354]等經並云。胡王不信老子。老子神力伏之。方求悔過。自髠自翦謝愆謝罪。老君大慈愍其愚昧。為說權教隨機[355]戒約。皆令頭陀乞食。以制兇頑之心。赭服偏衣。用挫強梁之性。割毀形貌。示為剠劓之身。禁約妻房。絕其勃逆之種。
[356]注曰。汝以禁約妻房而為罪者。玄都會聖仍為燕爾之[357]坊至德清虛。便是同牢之觀也。既學長生。汝恒對婦親慕李氏。皆須養兒。但李耳李宗。人人取婦。張陵張魯世世畜妻。故有男官女官之兩名。係師嗣師之別號。魏晉已來館中生子。陳梁之日[358]靜內養兒。[359]喚婦女為朱門。呼丈夫為玉柱。淫欲猥慢生自道家。外假清虛內專穢[360]紲。可恥之甚也。所謂重病加於毒藥。宜令刳腹洗腸。深罪約以嚴刑。必須誅宗滅[361]祀。[362]但此土君子夙稟道真。
[363]撿漢官儀云。景帝已來於國學內。始立道館。以教學徒。不許人[364]間別立館舍。考梁陳齊魏之前。唯以瓠盧[365]成經本。無天尊形像。案任子道論及杜氏幽求。並云。道無形質。蓋陰陽之精也。陶隱居內傳云。在茅山中立佛道二堂。隔日朝禮。佛堂有像。道堂無像。王淳三教論云。近世道士取活無方。欲人歸信。乃學佛家制立形像。假號天尊。及左右二真人置之道堂。以憑衣食。梁陸修靜[366]之為此形也。
無勞禿頂。本遵至訓。詎假髠頭。可謂身無愆疵而樂著杻械。家無喪禍而愛居縗絰。昏戇之甚。良可悲痛。昔漢明感夢此法始來。還令胡人立廟。漢士不許遵行。魏承漢軌還依舊貫。石勒之日念其胡風[367]為佛澄道人矯[368]世且凡下。避役之流競為翦剃。世不能知。其迷九也。
[369]內老子身非佛指[370]九
內箴曰。大廈為眾材所成。群生非一人可化。故十方聖智。比塵沙而不窮。八萬法門。傾河海而莫測。故有此聖彼聖。殊方類於比肩。前佛後佛異世同於繼踵。[371]雖像正差降淨穢區分。懲惡勸善其流一也。[372]且周孔世訓。尚無改於百王。鄒孟劇談。猶垂美於千載。豈容周姬一代而三變三遷。老氏一身而成道成佛。即是餘人無踐聖之理。群[373]朋絕登道之望。又先譏十異後[374]諧一同。首軸之間毀譽矛[375]楯。卷舒之際[376]自皆參商。掩目盜裘信有斯諺。夫真偽相形。猶禾莠之相類。善耘者存禾而去莠。求道者亦依真而捨偽。沙門之勝宗流久矣。至如漢帝降禮於摩騰（如法本傳）。
吳王屈節於康會
[377]吳錄云。吳[378]王問[379]僧會曰。佛法何以異俗。答曰。為惡於顯人得而誅之。為惡於隱鬼得而誅之。易云。積善餘慶。詩詠求福不回。雖儒俗之格言。亦佛法之漸訓也。
曇始延魏君之席
[380]魏錄云。拓拔燾用崔寇之說。遂滅[381]法。悉毀像燒經。驅僧還俗。[382]始正旦杖錫法衣立於城門。門者白燾。燾命斬之。三刀而始不傷。刑者白燾。燾自取[383]佩刀。又如前[384]斬之不傷。乃內始於虎圈。虎閉眼伏頭。燾乃試置天[385]師圈[386]側。虎鳴吼欲噬。燾乃知佛化清高黃老所不及。延始上席謝過。道林登晉主之床。秦世道安榮參共輦。趙邦澄上寵懋錦衣。[387]符書云。符主出遊。命安師共輦坐。高僧傳云。石虎號澄師為大[388]和上。衣以錦繡。每上殿勅諸王公以下扶[389]輿。皆道降極尊德迴萬乘。良有以也。黃老之術由來不競者。費才以捔勝殞躬。崔[390]浩以邪誣喪質。
[391]魏書云。崔浩寇謙之勸拓拔燾毀滅正教。燾後身發惡疾。乃誅崔寇二人。姜斌以集詐徙質。王浮以造偽誅身。皆驗之於耳目。非取與之虛談。其崇敬也如此。其疵譴也如彼。夫顏閔遇於孔門。標德行之首。蘇張逢於鬼谷。居浮詐之先。非獨人性之優劣。亦所習之真偽也。且賢[392]倿相濫。倿泄而賢彰。聖詐難分。詐窮而聖顯。猶蛇床與蘼蕪類質。達芳者辨其容。[393]釰刎與素華齊根。曉藥者分其性。是以公旦黜而還輔。孔門虛而復盈。有自來矣。自漢明捔試。邪見折鋒。慧日凝暉。法雲舒蔭。姜潘捨家入道。呂[394]集棄偽歸真。曹馬傳燈而不窮。秦魏涌泉而無竭。汝言始於澄石。不亦誣哉。自黃老風澆容服亦變。非道非俗。諺號閹人善咀善罵。古名鬼卒。其救苦也。則[395]探髮繫頸以繩自縛。牛糞塗身互相鞭打。其法律也。若失符[396]錄則倒[397]銜手板逆風掃地。柳枝百束自斫自負。盜奏章也。則匍匐灰獄背負水[398]塸（出道士孫氏法儀也）責罰尤重。同奴隸之法。罪譴[399]渝伏。比畜生之類。然釋門鍾磬集眾[400]警時。漢魏已來。道家未有金剛師子護法善神。蓋佛教之所明。非黃領之先構。亦効勝範竊我聖蹤[401]乎。故顏之推云。神仙之事有金玉之費。頗為虛放。華山[402]之下白骨如[403]莽。何有得仙之理。縱使得仙。終當有死。不能出世。不勸汝曹學之。佛家三世之事。信而有徵。家業歸心。勿輕慢也。原夫四塵五廕剖析形有。六舟三駕運載群生。萬行歸空千門入善。辯才智慧。豈徒七經百氏之博哉。明非堯舜周孔老莊所及。故著歸心篇以誡子弟。爾不能知。其盲九也。[404]
[405]氣為道本篇第七
有考古通人與占衡君子。觀李卿誹謗之論。閱開士[406]辯正之談。詳而議之。發憤興歎。欲使邪正異轍真偽分流。定其是非以明得失。冀後進者[407]永無疑焉。通人曰。余觀造化本乎陰陽。物類所生[408]起乎天地。歷三古之世。尋五聖之文。不見天尊之神。亦無大道之像。案靈寶九天生神章云。氣清高澄積陽成天。氣結凝滓積滯成地。人之生也。皆由三元養育九氣經形。然後生也。是知陰陽者人之本也。天地者物之根也。根[409]本是氣無別道神。君子曰。道士大霄隱書無上真書等云。無上大道[410]君治在五十五重無極大羅天中玉京之上。七寶玄臺金床玉机。仙童玉女之所侍衛。住在三十三天三界之外。案神仙五岳圖云。大道天尊治太玄之都。玉光之州。金真之郡。天保之縣。元明之鄉。定志之里。災所不及。靈書經云。大羅是五億五萬五千五百五十五重天之上天也。五岳圖云。都者覩也。太上大道道中[411]上道神明君最守靜居[412]太玄之都。諸天內音云。天與諸仙鳴樓都之鼓。朝[413]宴玉京以樂道君。推此謬談。則道君是天之神明。既屬州縣。則天尊復是天之民伍。如佛家經論。三界之外名出生死。無分段之形。離色心之境。何得更有寶臺玉山州郡鄉里。虛妄之甚轉復難矜。但道家偽說[414]無迹可觀。習俗生常為日已久。眾邪競敘互有不同。如欲正名理須詳悉。今略出緣起隨而判之。案周禮。自堯已前未有郡縣。舜巡五岳始見州名。尚書。禹貢已來方陳州號。春秋之時。縣大郡小[415]鄉屬於縣。漢高[416]已來以縣屬郡。典誥所明。九州禹跡百郡秦并是也。縱有道在天上猶應[417]獨事無為。何因戶屬鄉居與凡不異。既有州縣即有官長。州牧郡守姓何名何。鄉長里司誰子誰弟。並是[418]官學道士無識黃巾。不悉古今未窺經史。見人間置立州縣。亦言天上與世符同。保偽為真。良可羞恥。其根脈本末。並如笑道論中委出也。
通人曰。莊周云。察其始而無生也。非徒無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而本無氣。[419]茫忽之間變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人之生也氣之聚。聚則為生。散則為死。故曰有無相生[420]也。萬物一也。何[421]謂一也。天下一氣也。推此而談。無別有道。高處大羅獨稱尊貴。
君子曰。[422]陰陽二氣黃精經云。流丹九轉結氣成精。精化成神。神變成人。陽氣赤名曰玄丹。陰氣黃名曰黃精。陰陽交合二氣[423]降精。精化為神。精神凝結上應九天。九天之氣下於丹田。與神合凝臨於命門。要須九過是為九丹。上化下凝以成於人。不云別有道神能宰萬物使之生也。
通人曰。古來名儒及河上公注五千文。視之不見。名曰夷。夷者精也。聽之不聞。名曰希。希者神也。摶之不得。名曰微。微者氣也。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故知氣體[424]眇莽。所以迎之不見其首。氣形清虛。故云隨之不見其後。此則敘道之本從氣而生。所以上清經云。吾生眇莽之中甚幽冥。幽冥之[425]中生於空同。空同之內生於太元。太元變化三氣明焉。一氣[426]清。一氣白。一氣黃。故云。一生二。二生三。案生神章云。老子以元始三氣合而為一。是至人法體。精是精靈。神是變化。氣是氣象。如陸簡寂藏矜顧歡[427]諸揉孟智周等。老子義云。合此三氣以成聖體。又[428]云。自然為通相之體。三氣為別相之體。檢道所宗以氣為本。考三氣之內有色有心。既為色心所成。未免生死之患。何得稱常。
君子曰。原道所先以氣為體。何以明之。案養生服氣經云。道者氣也。保氣則得道。得道則長存。神者精也。保精則神明。神明則長生。精者血脈之川流。守骨之靈[429]府。精去則骨枯。骨枯則死矣。故莊周云。吹[430]呴呼吸吐故納新。彭祖修之以得壽考。校此而言。能養和氣以致長生。謂得道也。
通人曰。縱使有道不能自生。從自然生從自然出。道本自然則道有所待。既因他有。即是無常。故老子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王弼云。言天地之道並不相違。故稱法也。自然無稱窮極之辭。道是智慧靈知之號。用智不及無智。有形不及無形。道是有義。不及自然之無義也。
君子曰。易乾鑿度云。昔燧人氏仰觀斗極以定方名。庖犧因之而畫八卦。黃帝受命使大撓造甲子。容成次曆數。五行九宮之說自此而興。故說卦云。陽[431]取九者立天之道。曰陰與陽。陰二陽一則天有三焉。立地之道。曰柔與剛。柔二剛一則地亦有三。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義二仁一則人亦有三。三三合九。陰陽相[432]通以成萬物。不聞別有道神處太玄都坐高。蓋天上羅三清下包三界。居七映之房。出九宮之上。行神布氣造作萬物。豈非惑亂陷墜人間耶。校功則業殊。比隆則事異。沙門旌德而靡違。道士言行而[433]有過。立不刊之遐跡。建不[434]測之玄猷。洋洋乎弗可尚也。其唯釋教歟。豈以坳[435]堂小水匹[436]馮夷大波者哉。非所類矣。[437]
辯正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