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辯惑篇第二之五
笑道[3]論（[4]其文廣抄取可笑[5]者）
臣鸞啟。奉勅令詳佛道二教。定其先後淺深同異。臣不揆疎短。謹具錄以聞。臣竊以佛之與道教跡不同。出沒隱顯變通亦異。幽微妙密未易詳度。且一往相對。佛者以因緣為宗。[6]道以自然為義。自然者無為而成。因緣者積行乃證。守本則事靜而理均。違宗則意[7]悖而教偽。理均則始終若一。教偽則無所不為。案老子五千文辭義俱偉。諒可貴[8]已。立身治國君民之道富焉。所以道有符書厭詛之方。佛禁怪力背哀之術。彼此相形。致使世人疑其邪正。此豈大道自然虛寂無為之意哉。將以後人背本妄生穿鑿故也。又道家方術以昇仙為神。因而誑惑偷潤目下。昔徐福欺妄分國於夷丹。文成五利妖偽於漢世。三張詭惑於西梁。孫恩搔擾於東越。此之巨蠧自古稱誣。以之匡政政多邪僻。以之導民民多詭惑。驗其書典卷卷自違。論其理義首尾無取。昔行父之為人也。見有禮於其君者。敬之如孝子之養父母。見無禮於其君者。惡之如鷹鸇之逐鳥雀。宣尼云。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也。春秋傳曰。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臣亦何人。奉勅降問敢不實答。其道德[9]二卷可為儒林之宗。所疑紕繆者去其兩端請量刪定。案五千文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名為道。臣輒率下士之見為笑道論三卷合三十六條。三卷者笑其三洞之名。三十六條者笑其經有三十六部。戰汗上呈心魂失守。[10]謹啟。大周天和五年二月十五日。前司隷母極縣開國伯臣甄鸞啟。
[11]- 笑道論卷下
- 北方禮始二十三
- 害親求道二十四
- 延生年符二十五
- 樁與劫齊二十六
- 隨劫生死二十七
- 服丹金色二十八
- 改佛為道二十九
- 偷佛因果三十
- 道經未出言出三十一
- 五[17]億重天三十二
- 出入威儀三十三
- 道士奉佛三十四
- 道士合氣三十五
- 諸子道書三十六
造立天地一
[18]一太上[19]道君造立天地。初記稱老子。以周幽王德衰。欲西度關。與尹[20]喜期三年後於長安市青羊肝中相見。老子乃生皇后腹中。至期喜見有賣青羊肝者。因訪見老子從母懷中起。頭鬢皓首身長丈六。戴天[21]冠捉金杖。將尹喜化胡。隱首陽山。紫雲覆之。胡王疑妖。鑊煮而不熱。老君大瞋考殺胡王。七子及國人一分並死。[22]王方伏令國人受化。髠頭不妻受二百五十戒。作吾[23]形香火禮拜。老子遂變形。左目為日右目為月。頭為[24]崑山髮為星宿。骨為龍肉為[25]狩腸為蛇。腹為海。指為五嶽。毛為草木。心為華蓋。乃至兩腎合為真要父母。
臣鸞笑曰。漢書云。長安本名咸陽。漢祖定天下將都雒邑。因婁敬之諫乃歎曰。朕當長安於此。因爾名之。周[26]幽未有何得老子。預知長安與尹喜期乎。又案三天正法混沌經云。混沌之始。清氣為天濁氣為地。便有七曜萬像之形其來久矣。豈有化胡之後老子方變為日月山川之類乎。若爾者是則幽王之前。天地未生萬物。云何道經有三皇五帝三王乎。然則天地起自幽王矣。又造天地記云。崑崙山高四千八百里。上有玉京山大羅山。各高四千八百里。三山合則高一萬四千四百里。又廣說品云。天地相去萬萬五千里。計紫微宮在五億重天之上。是則高於崑崙山數百萬里。而老君以心為華蓋。肝為青帝宮。脾為紫微宮。頭為崑崙山。不知老君何罪倒竪於地。頭在下肝在上。以顛倒故見亦倒乎。以長安為度關之年。幽王為開闢之歲。將以化物。詎可承乎。
[27]二年號差舛[28]者
道德經序云。老子以上皇元年丁卯。下為周師。無極元年癸丑去周度關。[29]笑曰。古先帝王立年無號。至漢武帝創起建元。後王因之遂至今日。上皇孟浪可笑之深。
又文始傳云。老子從三皇已來。代代為國師化胡。又云湯時為錫壽子。周[30]初郭叔子。既為國師應傳典籍。何為不述。但列伊尹傅說呂望康邵之人乎。而傅說者。[31]惟注老子為柱下[32]史。道家注為周師。便是俗官。如何史傳不說。又上皇元年歲在丁卯。計姬王一代七百餘年。未聞上皇之號。檢諸史傳皆云。老子以景王時度關。魯[33]哀十六年孔丘卒。即周敬王時。敬王即景王之子。景王即幽王之後一十餘世。此則孔老同時。而化胡經乃云。幽王之日度關。不聞更返。何得與孔子相見乎。化胡又云。為周柱史七百年。計周初至幽王。止有三百餘年。何得妄作。然上皇之年道門詭號。故靈寶云。我於上皇元年半劫度人。其時人壽萬八千歲。如何超取半劫前號將來近世用乎。一何可笑。且上皇無極並是無識穿鑿。作者欲神其術。仍以年號加日。冀有信者從之。
又云。代代為國師。葛洪神仙序中具說[34]已怪尋。聖人既出匡救為先。而夏桀陵虐塗炭生民。成湯武丁思賢若渴。老子何以賢君不輔虐政不師。修身養性自守而已。期頤將及。自知死至潛行西度。獨為尹說直[35]令讀誦。不勸授人。身死關中墳隴見在。秦[36]佚弔之三號而出。究前傳經後人妄論。雖曰尊崇。翻成辱道。
[37]三[38]元為天人[39]者
太上三元品云。上元一品天宮元氣始凝。三光開明青黃之氣置上元三宮。第一宮名玄都元陽七寶紫微[40]宮。則有青元始陽之氣。總主上真自然[41]玉宮靈寶上皇諸天帝王上聖大神。其宮皆五億五萬五千五百五十五億萬重青陽之氣。其中神仙官僚人眾各有五億五萬乃至如上萬重。皆結自然青元之氣而為人也。其九宮重數官僚人眾皆同紫微。
臣笑曰。三天正法經云。天光未朗蔚積未澄。七千餘劫玄景始分。九氣存焉。一氣相去九萬九千九百九十里。青氣高澄濁混下降。而九天真王元始天王生於九氣之中。氣結而形焉。便有九真之帝。皆九天清氣凝成九[42]宇之位。三元[43]夫人從氣而生在洞房宮玉童玉女各三千而侍。以天為父以氣為母。生於三元之君。
又案靈寶罪[44]根品云。太上道君禮元始天尊問十善等法。於是天尊命召神仙各說因緣。恒沙得道已成如來。其未成者亦如恒沙。又[45]元始傳云。天堂對地獄。善者昇天惡者入地。若[46]以此說理則不然。何者元始天王及太上道君諸天神人。皆結自然清元之氣而化為之本。非修戒而成者也。彼本不因持戒而成者。何得令我獨行善法而望得之[47]乎。
又案度人[48]本行經云。太上道君言。我無量劫度人無數。元始天尊以我因緣之[49]勳。賜我太上之號。推此有疑。如有無生成品云。空為萬物母。道為萬物父。此則先有於道乃有眾生。然此為道之父。非眾生所作。道既如此。眾生何用修善而作乎。又道生萬物。生物之初是則始也。我既始生未有染習。何得有六道四生苦樂之別乎。又不可也。又云。眾生神識本來自有。非道生者。道既能生萬物。神識豈非物乎。又不可也。
[50]四結土為人[51]者
三天正法經云。九氣既分。九真天王乃至三元夫人三元之君太上道君於是而形。逮至皇帝始立生民結土為像於曠野。三年能言。各在一方。故有傖秦夷羌。五情合德五法自然。承上真之氣而得為人也。
臣笑曰。三元品善惡業對皆由一身。又元始傳云。若婬盜不孝。死入地獄受五苦八難。後生六畜邊夷之中。推此而言。乖違[52]太甚。且皇帝土像之日。經于三年上真氣入乃能言語。此上清之氣與太上同源。論先未有惡善。何為入土像中。即墮八難為蠻夷乎。此土為像。先亦無因。云何造作之後。乃有中邊之別乎。又上真之氣為癡為黠。若其癡也。不應入土能言。如其黠也。應識五苦八難。如何不樂善樂而貪為苦難乎。推此諸條。可笑之深也。
[53]五明五佛並[54]興者
文始傳云。老子以上皇元年下為周師。無極元年乘青牛薄板車度關。為尹喜說五千文曰。吾遊天地之間。汝未得道。不可相隨。當[55]誦五千文萬遍。耳當洞聽目當洞視。身能飛行六通四達。期於成都。喜依言獲之。既訪相見。至罽賓檀特山中。乃至王以水火燒沈。老子乃坐蓮華中誦經如故。王求哀悔過。老子推尹喜為師。語王曰。吾師號佛。佛事無上。道王從受化。男女髠髮不娶於[56]妻。是無上道承佛威神。委尹喜為罽賓國佛。號明光儒童。
臣笑曰。廣說品云。始[57]老國王聞天尊說法。與妻子俱得須陀洹果。清和國王聞之與群臣造天尊所。皆白日昇天。王為梵天之首。號玄中法師。其妻聞法同飛為妙梵天王。後生罽賓號憤陀力王。殺害無道。玄中法師須化度之。[58]化生李[59]氏之胎。八十二年剖左腋。生而白首。經三月乘白鹿與尹喜西遊隱檀特。三年憤陀力王獵見便燒沈。老子不死。王伏便剃髮改衣。姓釋名法號沙門。成果為釋迦牟尼佛。至漢世法流東秦。又文始傳。老子化胡推尹喜為師而化胡。消氷經云。尹喜推老子為師[60]也。文始傳云。吾師號佛。佛事無上道。又云。無上道承佛威神委[61]尹喜為佛。推此眾途師弟亂矣。何名教之存乎。又化胡消氷經皆言。老子化罽賓身自為佛。廣說品。憤陀力王老之妻也。得道號釋迦牟尼佛。即秦漢所流者。玄妙篇云。老子入關至天竺維衛國。入於夫人清妙口中。至後年四月八日剖左腋而生。舉手曰。天上天下惟我為尊。三界皆苦何可樂者。尋罽賓一國乃有五佛俱出。一是尹喜號儒童者。二是老子化罽賓者。三老子之妻憤陀王號釋迦者。四老子在維衛作佛。亦號釋迦。五白淨王子悉達作佛。復號釋迦。案文始傳云。五百[62]年一賢千年一聖。今五佛並出。不覺煩乎。若言聖人能分身化物。說經亦必多方。何為老化則多。經惟二卷不變。至於儒童尹喜憤陀佛經。無聞於今。但是白淨王子所說。以此推之。老喜為佛。虛妄可[63]曝。且老經祕說不許人聞。前後相番誠有遠意。然[64]老能作佛。止是一人道士。不知奉佛惑之甚矣。如父為道[65]士。豈以道人子為道士。豈以道人故。而不認其父乎。
[66]六五練生尸[67]者
五練經云。滅度者用色繒。天子一匹。公王一丈。庶民五尺。上金五兩而作一龍。庶民用鐵五色石五枚。以書玉文。通夜露埋。深三尺。女青文曰。九祖幽魂即出長夜入光明天。供其厨飯三十二年。還其故形而更生矣。
臣笑曰。三元品中天地[68]大水三宮九府九宮一百二十曹。罪福功行。考官書之無有差錯。善者益壽惡者奪算。豈有不因業行直用五尺繒。而令九祖幽魂入光明天。三十二年還故形耶。不然之談。於斯可見。計五練之文。出天地未分之前。至今亦應用者。則三十二年後穿塚而出也。耳目所知。何為[69]羲皇已來。不聞道士死[70]屍九祖從地出者[71]耶。不然之狀。又可笑也。今郊野古塚。亦有穴開焉。非道士祖父更生之處乎。亦可啟齒。
[72]七觀音侍[73]道者
有道士造老像。二菩薩侍之。一曰金剛藏。二曰觀世音。又道士服黃[74]布帔。或[75]似服帊通身被之。偷佛僧袈裟法服之相。其服黃帔。乃是古賢之衣。橫[76]被加前兩帶者。今悉削除。學僧服像。
臣笑曰。案諸天內音八字文曰。梵形落空九[77]重推前。天真皇人。解曰。梵形者。元始天尊。於龍漢之世號也。至赤明年。號觀音矣。又案蜀記云。張陵避瘧丘社中。得呪鬼之術。自造符書以誑百姓。為大蛇所吞。弟子恥之。云白日昇天。陵子衡為係師。衡子魯為嗣師。以祖妖法惑亂天下。漢書云。劉焉以魯為督義司馬。遂殺漢中太守蘇固。便得漢中。鬼道化人。時傳黃衣當王。魯遂令其部眾改著黃衣巾帔。代漢之徵。自爾至今黃服不絕。像服沙門。良可悲也。且立身之本。忠孝為先。子像父侍天地不立。觀音極位大士。老子不及大賢。而令祖父立侍子孫是不孝也。又襲張魯逆人之服。是不忠也。既挾不忠不孝。何足踵焉。
[78]八佛生西陰[79]者
老子序云。陰陽之道化成萬物。道生於東。為木陽也。佛生於西。為金陰也。道父佛母。道天佛地。道生佛死道因佛緣。並一陰一陽不相離也。佛者道之所生。大乘守善道者。自然無所從生。佛會大坐。法地方也。道會小坐。法天圓也。道人不兵者。乃是陰氣女人像也。故不加兵役。道作兵者。可知道人見天子王侯不拜。像女人深宮不干政也。道士見天子守令拜者。以干政為臣僚也。道會飲酒者無過也。佛會不飲。以女人飲酒犯七出也。道會不齋。以主生生須食也。佛會持齋。以主死死不食也。又以女人節食也。道人獨[80]坐。以女[81]人守一也。道士聚宿故無[82]所制也。
臣笑曰。文始傳云。道生東木男也。佛生西金女也。今以五行推之。則金能刻木。木以金為官鬼。金以木為妻財。推此則佛是道之官鬼。道是佛之妻財也。又云。道生佛者理則不然。陰陽五行豈有生金之木。故知道不生佛。道人大坐。以是道之官府。道士小坐。以上逼於官也。道人不兵租者。以本王種故免也。道士庶賤兵租是常。道經若此。若免兵租便違道教。又靈寶大誡云。道士不飲酒不干貴。如何故違犯大誡乎。後之紜紜。全無指的。又云。道士以齋為死法。故不齋者。何不飽食終日養此形骸。而興絕粒服氣以求長生之術乎。卒不見之終。為捕影之論矣。又云。道人獨臥道士聚宿。據此合氣。黃書不[83]可妄乎。
[84]九日月周徑者
文始傳云。天去地四十萬九千里。日月直度各三千里。周迴六千里。天地午子相去九千萬萬里。卯酉[85]四隅亦[86]爾轉形。濟苦經云。崑崙山高一萬五千里。
臣笑曰。依濟苦經云。天地相去萬萬五千里。與前文始。全所不同。文始傳云。日月周圍六千里。徑三千里。據法則圍九千里。如何但止六千耶。又天圓地方道家恒述。今四隅與方等量。則天地俱圓矣。化胡云。佛法上限止極三十三天。不及道之八十一天上也。又云。[87]崑山九重重相去九千里。山有四面。面有一天。故四九三十六天。第一重帝釋居之。今計崑山高一萬五千里。而有九重。重高九千。則高八萬一千。而言萬五千者。何太乖[88]各。大可笑也。
[89]十崑崙飛浮[90]者
文始傳云。萬萬億萬萬歲。一大水崑崙飛浮。爾時飛仙迎取天王及善民。安之山上。復萬萬[91]億歲大火起。爾時聖人飛迎天王及人。安于山上。
臣笑曰。濟苦經云。天地劫燒洞然空蕩。清氣為天濁氣為地。乃使巨靈胡亥造立山川日月如前。崑山飛浮容可迎人安山之上。若天地洞然山為火焚。義不獨立。如何迎取王人安山上乎。
又度人妙經云。五億重天之上大羅之天。有玉京山。災所不及。計太上慈愍。何不迎之以在玉京乎。若看死不迎。是不慈也。若不能迎。是欺詐也。又度人本行經云。道言我隨劫生死。然[92]大上道君。居大羅之上。災[93]所不及。猶云隨劫生死。自餘飛仙。如何迎取天王善人。安于山上令免死者。深大愚[94]騃。又可笑也。
[95]十一法道[96]天置官[97]者
五符經云。中黃道君曰。天生萬物人為貴也。人身[98]苞含天地無所不法。立天子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九州百二十郡千二百縣也。膽為天子大道君。脾為皇后。心為太尉。左腎為司徒。右腎為司空。封八神及臍為九卿珠樓神十二胃神十二三焦神三。合為二十七大夫。四[99]支神為八十一。元士合之百二十。以法郡數也。又肺為尚書府。肝為蘭臺府。
臣笑曰。檢道經州縣之名。文似近代所出。古縣大而郡小。見于春秋及周書洛誥。今反以郡大於縣。是則非春秋已前道經乎。誣[100]惘迷謬不可觀。而可笑也。
[101]十二稱南無佛[102]者
化胡經云。[103]老化胡。王不受其教。老子曰。王若不信。吾南入天[104]竺化諸國。其道大興。自此已南無尊於佛者。胡王猶不信受曰。若南化天竺。吾當稽首稱南無佛。又流沙塞有加夷國。常為劫盜。胡王患之。使男子守塞常憂。因號男為[105]憂婆塞。女子又畏加夷所掠。兼憂其夫為夷所困。乃因號憂婆夷。
臣笑曰。[106]胡言南無。此言歸命。亦云救我。胡言憂婆塞。此言善信男也。憂婆夷者。云善信女也。若以老子言。佛出於南。便云南無佛者。若出於西方。可云西無佛乎。若言。男子守塞可名憂塞。女子憂夫恐夷可名為憂夷。未知婆者。復可憂其祖母乎。如此依字釋詁。醜拙困辱。大可笑也。
[107]十三鳥跡前文[108]者
洞神三皇經。稱西域仙人曰皇文者。乃是三皇已前鳥。跡之始文章也。又云。三皇者。則三洞之尊神。大有之祖氣。天皇主氣。地皇主神。人皇主生。三合成德萬物化生。
臣笑曰。南極真人問事品稱。靈寶真文三十六卷。在玉京山玄臺玉室。真文大字滿中。天地淪沒萬成萬壞。真文獨明。此之真文。即三洞文也。三皇即三洞之尊神。必不在三洞之[109]後。爾時未有鳥獸。何得云三皇已前鳥跡之始文也。若以伏[110]羲為三皇者。案淮南子云。皇帝使倉頡覩鳥跡造文字。此則止在皇帝之時。何得云三皇已前鳥文之始乎。
[111]十四張騫取經[112]者
化胡經曰。迦葉菩薩云。如來滅後五百歲。吾來東遊以道授韓平子。白日昇天。又二百年。以道授張陵。又二百年。以道授建平子。又二百年。[113]以授[114]午室。爾後漢末陵遲不奉吾道。至漢明永平七年甲子歲。星晝現西方夜。明帝夢神人長[115]一丈六尺項有日光。旦問群臣。傅毅曰。西方胡王太子成道[116]號[117]佛。明帝即遣張騫等。窮河源。經三十六國至舍衛。佛已涅槃。寫經六十萬五千言。至永平十八年乃還。
臣笑曰。漢書云。張陵者後漢順帝時人。客學於蜀。入[118]鶴鳴山為蛇所吞。計順帝。乃[119]是明帝七世[120]之孫。理不在明帝之前百餘年也。又云。明帝遣張騫尋河源者。此亦妄作。案漢書。張騫為前漢武帝尋河源。云何後漢明帝。復遣尋耶。不知騫是[121]何長仙乎。代代受使。一何苦哉。[122]又可笑其妄引也。
[123]十五日月普集[124]者
諸天內音第三宗飄天八字文曰。澤落覺菩臺緣大羅。千天真皇人解曰。澤者天中山名。眾龍所窟落覺者道君之內名。菩臺者真人之隱號。玉臺處澤山之陽。三萬日月明其左右。羅漢月夫人。大劫既[125]災。諸天日月會玉臺之下。大千世界之分。天下改易大千洞然。
臣笑曰。濟苦經云。乾坤洞然之後。乃使巨靈胡亥造山川玄中造日月。[126]崑山南三十兆里復有崑山。如是次第有千崑山。名小千界。復有千小千。名中千界。復有千中千。名一大千世界。計大千世界中有百億日月。又經云。大劫既交天地改易。日月星辰無有存者。若其普集則百億俱來。何為但三[127]千而至。若餘不集者為是災所不及。為是本界闕少。若必少者。地上凡人。尚蒙日月之照。天上福勝。如何獨無照乎。又日月之下。乃是欲界。下人不名大羅上界災所不及。[128]今不來者。理[129]其然乎。將知造此經者。惟聞大千之名。迷於日月之數。故其然哉。
[130]十六[131]太上尊貴[132]者
文始傳稱。老子與尹喜遊天上。入九重白門天帝見老便拜。老命喜與天帝相禮。老子曰。太上尊貴。剋日引見。太上在[133]玉京山七寶宮。出諸天上。寂寂冥冥清遠矣。
臣笑曰。神仙傳云。吳郡沈[134]義白日登仙。四百年後還家。說云。初上天時欲見天[135]帝。尊貴不可見。遂先見太上。在正殿坐。男女[136]侍數百人。如此狀明。則知太上劣於天帝矣。言[137]大上尊貴治在眾天之上者妄也。今據九天生神章。太上住在玄都宮也。其玉清宮在玄都之上。何[138]重宮復在玉清之上。便高玄都兩重矣。而老子云。太上治在眾天之上者。何謬如斯。
[139]十七五穀[140]為刳命之鑿者
化胡經云。三皇修道人皆不死。上[141]古時。天生甘露地生醴泉。食飲長生。中[142]古來天生五氣地出五味。食之延年。下古世薄天生風雨地養百獸。人捕食之。吾傷此際。故嘗百穀以食兆民。於是三皇各奉粟五斗為信。求世世子孫不絕五穀生神州。
臣笑曰。五符經云。三仙王告皇帝曰。人所以壽[143]考者。不食五穀故也。大有經曰。五穀刳命[144]之鑿。臭五[145]穀命促縮。此糧入腹無希久壽。汝欲不死腸中無屎。五府經云。黃精者三陽之氣。上[146]太清宮。食之甘美。又長生也。未解老子何不嘗此。而嘗五穀腐人之腸乎。又三皇者皆神人也。何以不令子孫王於長生之國。而以五[147]斗穀請子孫王於神州。求刳命腐腸之短壽乎又可笑[148]耳。
[149]十八老子作佛[150]者
玄妙內篇云。老子入關往維衛國。入清妙夫人口中。後剖左腋生。行七步曰。天上天下惟我為尊。於是乃有佛法。
臣笑曰。化胡經云。[151]老化罽賓一切奉佛。老曰。却後百年。兜率天上更有真佛。託生舍衛白淨王宮。吾於爾時。亦遣尹喜下生從佛。號曰阿難。造十二部經。老子去後百年。舍衛國王果生太子。六年苦行。成道號佛。字釋迦文。四十九年欲入涅槃。老子復見於世號迦葉。在雙樹間。為諸大眾[152]請啟如來三十六問訖。佛便涅槃。迦葉菩薩焚燒佛[153]屍。取舍利分國造塔。阿育王又起八萬四千塔。即以事推。老子本不作佛。若作佛者。豈可老還自燒老屍而起塔耶。且可一笑。且老子諸經多云作佛。或作國師。豈可天下國師。與佛必待伯陽乎。度人化俗。要須李耳耶。若云佛不能作要須道者。從始氣以來。獨一老子。不許餘人悟大道而為國師耶。是則老為自伐惟我能也。然佛經。人人[154]行行皆得佛果。道經不述。惟一老君。如何佛教如此之弘。道經如斯之隘乎。且妄言虛述首尾無據。蜀記。張[155]陵蛇噉。[156]而注白日昇天。漢書。[157]劉安伏鉞。乃言長生不死道家誣老子作佛。詎可怪哉。
又造天地經云。西化胡王。老子變形而去。左目為日。右目為月。案玄妙經云。老子乘日精入清妙口中。是則老子乘一目之精而入口也。計大道洞神何所不在。乃要憑一精而入胎乎。若必藉精。精依於首。若乘頭[158]入。兩眼俱來。今乃乘一眼而入。[159]使成偏見之大道乎。亦可笑也。
[160]十九[161]勅瞿曇[162]遣使者
老子化胡歌曰。我在舍衛時。約勅瞿曇身。汝共摩訶薩。齎經來東秦。歷[163]落神州界。迫至東海間。廣宣世尊法。教授聾俗人。與子威神法。化道滿千年。年滿時當還。慎莫戀東秦。無令天帝怒。太上蹋地瞋。
臣笑曰。案瞿曇者。即釋迦也。化胡經云。周莊本初三年太歲丙辰。白淨[164]王子既得正覺。號佛釋迦。老子見其去世恐人懈怠。復下多羅聚落。號曰迦葉。親近於佛。焚屍取骨。起塔分布。若如上文。釋迦未生。不得預遣瞿曇往東土也。如其已生成佛者。中間無容。得受迦葉之約勅充千年之使乎。豈有菩薩親侍於佛而勅佛為使乎。又周莊一政。止有一十五年。元年乙酉全無丙辰。本初之號何謬如斯。足令掩耳。亦使太上蹋地而瞋乎。
[165]二十以酒脯事邪求道[166]者
度人妙經稱。三界魔王各有歌辭。誦之百遍名度南宮。千遍魔王保迎。萬遍飛[167]昇[168]大空。過三界登仙公。又玄中精經。道士受[169]誡符[170]錄。置五嶽位設酒[171]脯再拜。
臣笑曰。觀身大誡云。道學不得祠祀鬼神及向禮拜。既是欲界魔王。未度諸有。焉能誦通百遍度南宮耶。
又案三張之法。春秋二分祭社祠竈。冬夏兩至同俗祠祀。兵符社契軍將[172]交兵。都無[173]戒勸之文。此之神社。為神為道。若是神者。道士不拜。如其道也。不設酒脯。豈有口誦魔言身行禮祭。求出三界。[174]良可悲[175]夫。
[176]二十一佛邪亂政[177]者
化胡[178]經佛興胡域。西方金氣剛而無禮。神州之士。効其儀法起立浮圖。處處專[179]尚背本趣末。[180]辭言迂蕩不合妙法。飾彫經像以誑王臣。致天下水旱兵革相伐。不過十年災變普出。五星失度山河崩竭。王化不平皆由佛亂。帝主不事宗廟。庶人不享其先。所以神祇道氣。不可復[181]理。
臣笑曰。智慧罪根品云。元始天尊曰。我於上皇元年半劫。度人延命萬八千年。我去後人心頹壞淫祀邪神。殺生禱祈更相殘害。自取夭傷壽無定年。以此推之。淫祀邪神萬神歡喜。氣與道合應獲福利。云何命促壽無定年。又漢明[182]以前。佛法未行道氣隆盛。何乃兵戈屢作水旱相尋。雨血山崩饑荒荐集。更有桀紂炮[183]烙生靈。自明帝後佛法行來五百餘年。寧有妖災虐政甚於前者。以今驗古。誰有誑欺。事彰竹帛。不可掩也。鸞乃庸疎。頗尋兩教。道法謙退。行偽以顯佛真。佛法澄正。存理而開物性。若不如此通道。則可笑殺人。
[184]二十二樹木聞[185]誡枯死[186]者
老子百八十戒重律云。吾戒大重。向樹說之則枯。向畜說之則死。又靈寶經云。玄素之道。古人修之延年益壽。今人修之消年損命。
又[187]道士受三五將軍禁厭之法。有怨憎者[188]癲狂殞命。又度國王品。東方開明招真神身著黑[189]幘。有[190]玄文[191]身廣百步。頭柱天主食邪魔口容山。朝食五百暮噉三千[192]五十五合衣吞。臣笑曰。三元大誡云天尊說十誡十善等法。無量人得道。誡云。不得懷惡心。聞誡[193]生謗得罪。今樹木無情。不慮獲罪起謗。何須戒之令枯。若必枯死。此則有知。若有知者。聞法應悟。然無此理。何用斯言。公知今人修則損命災毒已行。大道寬容檢而不檢。致令殃延後代而不收錄之耶。
又案三張之術畏鬼科曰。左佩太極章。右佩昆吾鐵。指日則停空。擬鬼千里血。又造黃神[194]赤章殺鬼。朱章殺人。或為塗炭齋者。黃土泥面。驢[195]𩥇泥中懸頭著[196]柱。打拍使熟。自晉義熙中。道士王公期除打拍法。而陸修靜猶以黃土泥額。反縛懸頭。如此淫祀眾[197]淫同笑。又案漢婕妤。帝疑其詛。對曰。若鬼神有知。不受無理之詛。如其無知。[198]詛之何益。故不為此。以事推測。常人之智尚識達之。況鬼有靈聰明正直而受愚厭者。未之有也。今觀其文。詞義無取。有同俗巫解奏之曲。何期大道。若此容而不非乎。將不耽嗜糟汁湎淫終歲。以理推誠。豈得爾耶。
[199]二十三起禮北方為始者
依十誡十四持身經云。北方禮一拜。北方為始。東向而周十方。想見太上真形。
臣笑曰。文始傳云。老子與尹喜遊天上。喜欲見太上。老曰。太上在大羅天玉京。山極幽遠。可遙禮闕。遂不見而還。以此推之。玄都玉京太上所住。今在上方。何不以上為首。而浪禮北方耶。然道生東陽也。何[200]不東方為始。佛生西陰也。北亦陰也。前已鄙之。今復尊量而前禮乎。又罪根品云。[201]大上道君同陽館中稽首禮元始天尊問十善等法。此誡乃天尊所說。何以不禮天尊。而想見太上乎。捨本逐末。誰之咎也。
[202]二十四害親求道[203]者
老子消氷經云。老子語尹喜曰。若求學道。先去五情。一父母。二妻子。三情色。四財寶。五官爵。若除者與吾西行。喜精銳。因斷七人首持來。老笑曰。吾試子心。不可為事。所殺非親乃禽獸耳。伏[204]視七頭為七寶。七尸為七禽。喜疑反家。七親皆存。又造立天地記云。老子化胡。胡王不伏。老子打殺。胡王七子國人一分。
臣笑曰。三元誡云。道學不得懷挾惡心。不孝父母。不愛妻子。計喜所殺父母。如知是幻。何得懷疑反視。如其實心依誡懷惡已犯重罪。何況斬二親之首乎。又胡王不伏。殺其七子。亦以甚矣。又殺國人一分。何斯不仁之深乎。若作法於後代。則令求道者皆殺二親妻子矣。又不可以一王不伏而濫誅半國之人乎。進退二三。可笑怪也。
[205]二十五延[206]生符[207]者
三元品云。紫微宮[208]青延生[209]符書八方則八氣應之便成人。毀符以燒者。人隨烟化為氣。其文四萬劫一出。
臣笑曰。文始傳云。[210]萬億萬億歲一大水。崑崙飛浮。有仙飛迎天王善人。安之山上。乃至前[211]前萬萬歲。天地混沌如鷄子黃。名曰一劫。案大水之日天人不死。不應迎之山上。
又濟苦[212]經。乾坤洞然之後。潰然空蕩。計一劫之時。人物不存。其延生符四萬劫乃出。豈可四萬劫中絕無天人。幽幽冥冥。何其遠也。又萬萬止是一億。億[213]億止是一兆。止言一億兆年而云。萬億萬億者。蓋新學造經。不知數之大小耳。
[214]二十六椿與劫齊[215]者
洞玄東方青帝頌曰。九五不常居。天地有傾危。大劫終一椿。百六乘運迴。
臣笑曰。大水既漂。崑崙飛浮。後有大火。金鐵融地無草。乃至萬萬億歲。天地如鷄子黃。總名一劫。然椿是世木。以世火燒之則灰。值劫火便絕。而言大劫齊椿者。一何謬歟。亦可笑矣。
[216]二十七隨劫生死[217]者
如度命妙經云。大劫交周。天崩地淪。欲界滅無。[218]太平道經佛法華大小品。周遊上下十八天中。在色界內至大劫交。其文乃沒。其玉清上道三洞神經真文玉字。出於元始。在二十八天無色界上大羅玉京山玄臺災所不及。故自然之文。與運同生同滅。能奉之七祖生天。轉輪聖王代代不絕。
臣笑曰。度人本行經云。道言自元始開光以來。赤明元年。經九千餘億劫。度一恒沙眾生。爾後至上皇元年。度人無量。我隨劫生死。世世不絕。恒與靈寶同出。經久劫終九氣。[219]改運託胎。洪氏積三千餘年。至赤明開通歲在甲子。誕於扶力。[220]蓋天復與靈寶同出度人。[221]無始天尊以我因緣。賜我太上之號。在玄都玉京以此推之。真文在玉[222]京災所不及。而云自然之文。與運同生同滅。同生同滅豈非災也。
又云。我與靈寶同時出沒。又云。我隨劫生死。計靈寶運滅。太上隨亡。而云長生不死。此為妄也。又玉京在眾天之上災所不及。理合可疑。一切形色無有存者。玉京玉臺斯為色界。色界非常。玉京豈存。又赤明甲子之號。殊同河漢之實矣。
[223]二十八服丹[224]成金色[225]者
神仙金液經云。金液還丹。太上所服。而神今燒水銀。還復為丹。服之得仙。白日昇天。求仙不得。此道徒自苦耳（燒丹成水銀。燒水銀成丹。故曰還丹）昔韓終服之。面作金色。
又佛身黃金色者。蓋道法驗也。令身內外剛堅如金。故號佛金剛身也。
臣笑曰。文始傳云。太上老子太一元君。此[226]二聖亦可為一身。金液經云。太一者惟有中黃丈夫及太一君此二仙人主也。飲金液[227]昇天為[228]大神調陰陽矣。
尋韓終未服金液。止是常人既服昇天。即老君是也。而老君為太上萬真之主。何所不能而乃[229]須金液後調陰陽乎。
又太一大神成者多少調陰陽者復須幾人。若言服者。皆得何其多耶。又丹與水銀遍地皆有。火燒成丹。作之不難。何為道士不服白日昇天。為天仙之主而辛苦叩齒。虛過一生良可哀哉。若不服者。明知為丹所誤。故捕影之談耳。
又云。佛身金色由丹所成。此乃不須行因一[230]炷丹。得邪見之重。可為悲[231]夫。
[232]二十九偷改佛[233]經為道[234]經者
如妙真偈云。假使聲聞眾。其數如恒沙。盡思共度量。不能測道智。
臣笑曰。此乃改法華佛智為道智耳。自餘並同諸文非一。昔有問道士顧歡歡答。靈寶妙經天文大字出於自然。本非法華。乃是羅什妄與僧[235]肇。改我道經為法華也。且靈寶偷於法華可誑東夏。法華之異靈寶。不殊西域。今譯人所出不爽經文。以此推之。故知偷改為[236]實。且佛經博約詞義宏深。千卷百部無重文者。不同老經自無別計。倚傍佛經開張卷部。且五千之文全無及佛。佛之八[237]藏亦不論道。自餘後作皆竊佛經。後自明之。不廣其類。是以古來賢達諷誦佛經。至今流傳代代不絕。道法必勝何不誦持。舉國統括誦道誰是。是故知非可為准的。
[238]三十偷佛[239]經因果[240]者
度王品云。天尊告純陀王曰。得道聖眾至恒沙如來者莫不從凡積行而得也。十仙者無數。亦有一興而致一仙位。復有積[241]劫而登。由功高則一舉。功卑則十昇。有十階級。從歡喜至法雲。相好具足。於是諸王聞說即得四果。
又文始傳。老子在罽賓彈指。諸天王羅漢五通飛天俱至。遣尹喜為師。得道菩薩為老子作頌。
臣笑曰。佛之與道。教迹不同變通有異。道以自然為宗。佛以因緣為義。自然者無為而成。因緣者積行乃證。是以小乘列四果之[242]差。大乘有十等之位。從凡入[243]真具有經論。未知道家所[244]列四果十仙名與佛同。修行因緣未見其說。然道家所修。吸氣冲天飲水證道。聞法飛空餌草尸解。行業既殊證果理異。但說天有五重。或三千六千。或八十一天。或六十大梵。或三十六[245]天。或五億五萬餘天。或九真天王九氣天君四方氣君三元三天九宮天曹玉清[246]大有玄都紫微三皇太極。諸如此類理有所緣。豈有虛張自取矯異。請說此天。為重為橫為虛為實。服何丹草而獲此天。脫所未詳則徒為虛指。更來可笑矣。
[247]三十一道經未出言出[248]者
案玄都道士所上經目。取宋人陸修靜所撰者。目云。上清經一百八十六卷。一百[249]一十七卷已行。始清已下四十部六十九卷未行於世。檢今經目。並云見[250]在。乃至洞玄經一十五卷。猶隱天宮。今檢其目並注見在。
臣笑曰。修靜宋[251]明時人。太始七年因勅而上經目。既云隱在天宮。爾來一百餘年。不聞天人下降。不見道士上昇。不知此經從何至此。昔文成[252]以書飯牛。詐言王母之命。而黃庭元陽以道換佛。張陵創造靈寶。吳赤烏時始出。上清起於葛玄。宋齊之間乃行。鮑靜造三皇。事露而被誅。文成書飯牛致戮於漢世。今之學者。又踵其術。又可悲乎。漢書張魯祖父陵。桓帝時造符書以惑眾。受道者出米五[253]斗。俗謂米賊。陵傳子衡。[254]衡傳子魯。號曰三師。三人之妻為三夫人。皆云。白日昇天。初受道名鬼卒。後號祭酒。妖鄙之甚穿鑿濫行。皆此例矣。
[255]三十二[256]五億重天[257]者
文始傳云。天有五億五萬五千五百五十五重。地亦如之。厚一萬里。四角有金柱金軸。方圓三千六百里。神風持之。以四海為地脈。天地山川河漢通氣風雲皆從山出。
臣笑曰。三天正法經云。天光未明七千餘劫。玄景始分九氣存焉。九真天王元始天王。稟自然之胤置九天之號。上中下真真為一元。元有三天。上元宮即太上大道君所治。計一天相去九萬九千九百九十里。則九天相去七十九萬九千九百二十里。一里有三百步。一步有六尺。則有一十四億三千九百八十五萬六千尺。以五億重天分之。則天天相去二尺。豈有厚萬里之地。上載二尺之天乎。
文始傳云。老子引四天王。大眾皆身長丈六。短者丈二。計人大而天小。何以自容常臥不起。愕然大怪。
[258]三十三道士出入[259]儀式
玄中經說。道士執簡者用金玉。廣一寸長五寸五分。執之為況。中古王執朝師君。下古金玉隱執雜木。長九寸名為手簡。執以去慢誡於道士。若入王宮聚落人室。在舍外十步。著巾帔執[260]況而入。勿有側背。出舍外脫巾帔著素服行。勿自顯損道法。若入俗家。整威儀執簡坐。勿使俗怪。道士行百里外。執杖巾帔香[261]爐銅[262]灌鉢[263]釪。出家之具自隨。威儀具足得十種功德。
臣笑曰。自然經云。道士巾褐帔法褐。長三丈六尺。三百六十寸。法年三十六旬。年有三百六十日。一身兩角。角各有六條。兩袖袖各六條。合二十四條。法二十四氣。二帶法陰陽。中兩角法兩儀。乃至冠法蓮華巾也。自然經既有科律。何以不依。乃法張魯黃巾之服。違律而無識也。
[264]三十四道士奉佛[265]者
化[266]胡云。願將優曇花。願燒栴檀香。供養千佛身。稽首禮定光。
臣笑曰。敷齋經。天尊令右[269]玄真人曰。釋迦文以轉輪生死法化世。使天老右玄真人。以仙度之道不死之大法。又老子序云。道主生佛主死。道忌穢佛不忌。道屬陽生忌穢。佛則反之。據此清濁天分死生大判。何為不念清虛大道。而願生死穢惡佛乎。[270]古昔殷太[271]宰問孔子聖人。孔答三皇五帝三王及丘俱不聖也。西方之人有聖者焉。故知孔子以佛為聖。不以道為聖也。化胡云。天下大術。佛術第一。昇玄云。吾師化遊天竺。符子曰。老氏之師名釋迦文。此道[272]齋經又云。稱仙梵天稱佛隱文。外國讀經多是梵天。道士所好梵即佛也。此即學佛久矣。由稱梵也。又靈寶三十二天大梵隱語。天各八字。誦之萬遍即飛行。七祖同昇南宮。此又道士學佛之證也。然道士止知學梵。亦不知梵是何佛。愚而信之亦應有福。不知可笑[273]以不。
[274]三十五道士合氣[275]法
真人內朝律云真人[276]曰。[277]凡男女至朔望日。先齋三日入私房。詣師所立功德。陰陽並進日夜六時。此諸猥雜不可聞說。又道律云。行氣以次。不得任意。排醜近好抄截越次。又玄子曰。不鬲戾得度世。不嫉[278]姤世。可度陰陽合乘龍去云云。
臣笑曰。臣年二十之時。好道術就觀學。先教臣黃書合氣三五七九男女交接之道。四目兩舌正對。行道在於丹田。有行者度厄延年。教夫易婦惟色為初。父兄立前不知羞恥。自稱中氣真術。今道士常行此法。以之求道。有所未[279]詳。
[280]三十六諸子[281]為道書[282]者
玄都經目云。道經傳記符圖論六千三百六十三卷。二千四十卷有本。須紙四萬五十四張。其一千一百餘卷經傳符圖。其八百八十四卷諸子論。其四千三百二十三卷陸修靜錄。有其數目及本並末得。
臣[283]鸞笑曰。道士所上經目。陸修靜目中見有經書。藥方符圖止有一千二百二十八卷。本無雜書諸子之名。而道士今列二千餘卷者。乃取漢藝文志目八百八十四卷為道之經論。據如此狀。理有可疑。何者至如韓子孟子淮南之徒。[284]並言道事。又有八老黃白之方。陶朱變化之術。翻天倒地之符。辟兵殺鬼之法。及藥方呪厭得為道書者。可須引來。未知連山歸藏易林太玄[285]黃帝金匱。太公六韜。何以不在道書之例乎。修靜[286]目中本無諸子。今乃[287]剩安。不知何據。且去年七月中道士所上經目。止注諸子三百五十卷為道經。今云八百餘卷。何以前後不同。又人之有惡惟恐人知。己之有善慮人不見。故道士自書云。不受道戒者不得讀道經。即如此狀。恐人知其醜乎。若以諸子為道書者。人中諸子悉須追取。何得遺之。且道士引例我老子道德。本是諸子。今尊為經。流例相附有何過歟。若爾則知老子黃子諸子之流。如何得與儒流七經而相抗乎。[288]班固先六經後二篇。序道為中上賢類。斯實錄矣。
又陶朱者即范蠡也。既事越王[289]勾踐。君臣囚吳石室。甞屎飲尿。亦以甚矣。今尊崇其術。不亦昧乎。
又蠡子被戮於齊。何為不行父術[290]變化而自免乎。又造天地經。老子託幽王皇后腹。即幽王之子也。身為柱[291]史。即幽王之臣也。化胡云。老子在漢為東方朔。若審爾者。幽王為犬戎所殺。豈可不[292]愛君父與神符令不死乎。
又漢武窮兵疲役中國。天下戶口至減太半。[293]稱老子為方朔者。何忍不與辟兵辟穀之符。厭人呪鬼之方。以護漢國乎。眼看流弊。若此無心取救。將非欺[294]誑謬乎。
又[295]說統收道經目錄。乃有六千餘卷。覈論見本止有二千四十卷。餘者虛指未出。將非鉛墨未備致經本[296]未成乎。自餘孟浪紛[297]綸無足更廣。
廣弘明集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