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045
[1]阿育王[2]太子法益壞目因緣經序
原夫善惡之運契。猶形影之相[3]湏。受對[4]明驗。凡三差焉。現也中也後也。播九色之深恩。以悅天妃之耳目。孤禽投王而全命。形受五[5]兀之切酷。斯現報也。群徒潛淪於幽壑。神陟輪飄而不改。身酸歷世之殃釁不曉王子之喪目。斯中報也。阿蘭縱禍於無想。嬰佩永惑於始[6]終。為著翅之暴狸。飛沈受困而難計。斯後報也。故聖人降靈必有所由。非務不豫。青白明矣。玄鑒三世。弱喪之流。深記來變坏形之累。趣使引入百練之室。自如來逝後阿育登位。綱維閻浮光被流洽。圖形神寺八萬四千。羅漢御世汎濟億數。國主師宗玄化滂[7]涌。萬民仰戴而不已。神祇欽賴而愈深。然王子法益宿殖洪業。生在王宮容貌殊特。後復受對靡知緣起。會[8]秦尚書令[9]公輔國將軍宗正卿。領城門校尉使者司隷校尉姚旻者。南安[10]郡人也。親姚[11]詔之次兄字景嶷。[12]文為儒表。則[13]列[14]勳於千載。武為邈群。則皎然而獨標。[15]亢音通[16]冥。則辯機而曠遠。執素縱情。則翱翔而無[17]論德也純懿。範也難摸。[18]赫逸翰於群才。振龍威於昆鋒。然愍永惑之叵救。傷愚黨之不寤。欲紹先勝之遺迹。竪玄宗於末俗。故請天竺沙門曇摩難提。出斯緣本。秦建初六年歲在辛卯。於安定城。二月十八日出至二十五日乃訖。[19]梵本三百四十三首盧[20]冶傳為漢文。一萬八百八十言。念譯晉音情義實難。或離文而就義。或正滯而傍通。或取解於誦人。或事略而曲備。冀將來之學士。令[21]鑒罪福之不朽。設有毫釐潤色者。盡銘之於萌兆。故敘之焉。
人在生死 纏綿來久 習罪識深從起惱亂 [25]婬之為病 必成波激猶[26]河瀑溢 有所傷損 慧者執心念計分明 淡泊自守 御諸惡[27]原二十[28]一結 染污人心 盡當捐棄[29]反放逸行 咸共一心 聽我所說阿育王息 壞目之元 聲徹八表彌滿國界 群庶怱怱 靡不驚愕聖王阿育 於中[30]統化 領閻浮境莫不從令 王復生子 顏貌端[31]政生有[32]豪相 應紹王位 眼視清明如天帝像 王覩此變 甚悅無量便召群臣 沙門道士 躬自抱示使彼瞻相 又勅諸臣 更立名字令世稱[33]揚 聲聞四遠 群臣拜首承教而曰 王生貴子 世之希有由正法治 天降此神 今當立號名曰法益 所以然者 王法整故以法[34]教民 未曾違理 我等正是法之真子 故稱聖子 字之法益目猶蓮花 見者喜悅 瞻視俱[35]眴如因提王 言辭詳敘 不緩不急天性柔和 不行卒暴 有此名德不可具記 今更重稱 號曰天眼然阿育王 最所敬愛 隨時瞻養不令有失 王恒遣候 探察內伺知子吉祥 然後乃食 躬抱法益欣[36]弄終日 情愍愛感 寤寐無厭[37]語法益言 汝造何福 今獲此目如優鉢花 [38]若在園苑 出遊國界恒令將護 不使憂慼 [39]諸有男女見天眼來 皆起邪念 興欲情想王素稟性 偏著女色 內宮侍人像如天妃 諸有婦人 心懷[40]姿態窈窕娥媚 無不貫練 王大夫人名曰淨容 晝夜伺捕 欲與私通我當何日 果其所願 得與天眼閑靜共遊 意便充足 不羨天宮正爾殞身 於世無怨 時王太子清晨早起 至夫人所 跪拜問訊興居輕利 遊步勞耶 兼獻甘美吉祥之果 夫人見來 欲意熾盛便言汝前 與吾共遊 既充我願又親情畢 彼我同歡 不亦快乎天眼聞之 以手掩耳 內自思惟酷哉斯言 何災之甚 痛貫心懷育養恩重 豈容此法 漸漸退却復道而去 還歸所在 靜默自修彼見違願 又斷望意 [41]椎胸歎息起謀害心 蓬頭亂髮 而坐于地瞋恚所縛 如羅剎[42]鬼 彼人云何取我辱之 要當方便 挑雙目出[43]令此國界 無見聞者 何況男女覩其形容 爾時有臣 名曰[44]耶奢父王所恃 威伏萬民 逼節之初來入慶賀 朝謁揖讓 如舊世禮王子見來 以手拍頭 不[45]祥之應在吾前立 速還本處 勿復停此吾欲入朝 慶賀聖尊 臣尋捉手[46]佯致重敬 願令王子 享壽無窮向以尊手 而拍臣頭 柔軟之體無所損乎 含笑徐語 趣悅前意內興恚怒 如蛇懷毒 竊自思惟要當報怨 不墮右手 終不行世耶奢既跪 退還所在 以此元本向天后說 夫人尋對 卿聽我語亦有瑕穢 慚不能言 彼所毀辱何地容之 分受形斬 終不原捨猶如耶奢 水中生火 燒焚山野城郭縣邑 諸人見之 莫不驚怪群臣相對 而共論講 何圖今日水中生火 水能滅火 方從中生今此王種 譬喻亦然 遇此太子猶水生火 焚燒我心 所造功德本無恐懼 今生怖畏 我恒長夜而生斯念 吾年衰老 必得子力反更摧辱 如弄婬種 此事隱匿當復訴誰 耶奢白言 愆罪宜[47]懲毀尊辱臣 謀當時施 要設權巧求其方宜 不挑雙目 則非報怨時有羅漢 名曰善念 天眼師宗人民所敬 真人入定 以道力觀王子後必 當受緣對 數數教誨微說道教 令知機變 萬物歸空與王子說 色亦無有 有無亦無無亦無無 聲從外[48]應 由耳內候香自波揚 鼻識而受 眾味經口轉增舌根 身貪細滑 意法無厭法有亦有 法無亦無 無有有無無無亦無 猶如聚沫 必當毀敗眼無常主 不可久保 如水上泡會歸[49]磨滅 當念思惟 無常之變眼者遷轉 興衰不停 當自勗勉求於天眼 夫天眼者 無能壞敗漸當至彼 無憂之處 數捨俗務往聽法言 親善知識 與共交遊聞法意[50]寤 眼得清淨 由善良友逮阿羅漢 專心念佛 思惟法寶敬奉聖眾 及師尊長 意不移易則遇大[51]達 住不動地 真佛之子法益聞之 悲喜交集 此必有因事不[52]孤爾 云何人身 眼亦無常師[53]今[54]誡勅 慇懃至深 宜當防護施行嚴教 豈敢輕慢 違我聖師當於爾時 閻浮[55]提內 菩薩所行投身之處 名曰石室 恒有王治會遇國毀 主亦喪亡 國界群臣庶民大小 普共就詣 阿育王所前拜敬謁 叉手而言 聖王延壽興利康彊 石室散王 捨位遷神願賜差次 領遺荒民 王[56]尋顧眄告耶奢曰 速勅差遣 應誰統領彼民剛強 須堪能者 無令凡人錄攝彼[57]土 耶奢自念 今正是時當[58]遣王子 法益使攝 輒前長跪即白王言 願垂聽許 微臣所啟乾陀越國 樂如天宮 願差王子統[59]遺荒民 便為[60]彼土 至感所遇亦使天威 遠震無外 父王聞之即便瞋恚 咄愚所啟 豈足上聞[61]卿非國主 又非領民 為因何力使吾息往 汝舌云何 不段段墮方欲遣吾 窮胎之子 今重原汝再死之罪 好自改愆 勿殞吾[62]手從今至竟 重誡勅汝 慎護卿族得[63]迎天命 設有稱吾 息名號者躬自執劍 梟汝等首 若復更有面稱字者 當生拔舌 吾取食之假使我子 昔與卿讎 過去所作因緣之本 及以現在 身口意行今悉原恕 不錄前罪 時臣懷嫌不顧命根 前復長跪 重白情實善哉大王 願垂天威 留神思惟使國不亂 西方人民 受性[64]禎質恒好鬪訟 興兵攻伐 宜須善化綏納人心 [65]群臣和穆 豈非嘉會乾陀越國 饒珍多寶 高才博聞無事不[66]閑 又石室[67]城 [68]名譽不朽昔花瓔王 所治之處 [69]後園池水生金蓮花 銀葉寶莖 價直閻浮此城有威 神德無量 非[70]是常人所可臨顧 國雖西垂 益事豐廣願王善察 不[71]忽微言 所以頻啟以國事重 何敢專意 使太子移利根聰叡 具知諸法 兵戰[72]技術皆備貫練 設當彼土 遭王子者不加刀杖 自然降伏 所言柔和無有麁獷 受性寬仁 無貪悋心酒不過口 於色自制 恩接博愛治無阿曲 設無此德 臣豈敢宣是以煩聽 願垂時許 王當專一何足二憂 設念尊息 慮彼國為今不時謀 後必有患 事不豫慮敗在斯須 王聞此語 如食遇噎既不入腹 又不得吐 大臣所惑莫有覺知 猶蛾投火 不顧後緣時王阿育 涕零教曰 喻遣法益統攝彼土 [73]近臣數萬 自然[74]嚮應吉祥寶物 尋集天庭 育王躬自手擎天冠 [75]串法益首 而告之曰善哉新王 吉無不利 常使吾種登[76]尊此位 [77]椎[78]鍾鳴鼓 作倡伎樂懸繒幡蓋 數千百種 於彼國土靡不周遍 八由旬內 人民充滿著鎧象馬 各八萬四 金銀交飾不可稱計 羽[79]寶之車 八萬四千步兵之眾 復八萬四 如天帝釋出遊後園 玉女營從 樂何可過如是王子 至彼方[80]域 入石室城導從無數 王至國界 萬民稱慶適意自娛 如忉利天 城內里巷懸繒幡蓋 香汁灑地 靡不周遍時王法益 告人民曰 卿等以[81]誠尊重吾者 於七日中 各勿作務吾當賜卿 財寶之物 如我宮中[82]五樂自娛 恣情遊戲 晝夜無厭吾今賜汝 隨意之寶 假令負債出物代償 若有墮落 為人奴婢給與財帛 令不作役 盡令城內男女大小 普修[83]行善 無令有怨復勅外境 宣吾教令 六年之內勿輸[84]貲財 設有孤窮 極貧匱者吾亦施物 不令有乏 其能自修無殺盜心 吾當敬待 如己無異時王法益 重宣令曰 半月三齋此日難遇 男女相勸 無起懈怠奉持八關 如來齋法 佛說人身億劫乃獲 及八無[85]閑 顛倒之法如板浮海 盲[86]鱉投孔 此猶可冀求人身難 汝等已果 莫生憍慢人中五樂 幻偽不真 當建天福適忉利宮 七寶殿堂 食以甘露其有欲得 受天之福 當於半月奉持三齋 時石室王 教誨不懈舉國豐熟 人民安隱 其有男女遭遇彼王 命終之後 皆生天上大王阿育 而問來使 法益治化為如法不 國界人民 盡靡伏不卿[87]今具說 不足疑難 來使歡悅即前自宣 大王壽考 萬民蒙賴法益聖王 氣力康強 恒以正法恤化西方 石室城中 如天帝宮王於中治 猶天王釋 乾陀越國土豐民盛 所行真實 無有虛偽不殺不盜 順從正法 人民之類[88]嘆慶無量 願使大王 延壽無窮蒙聖之德 各寧其所 阿育王聞喜慶歡[89]悅 和顏悅色 告耶奢曰吾獲大利 其德實顯 法益王子以理治化 率以禮禁 導以恩和人民之類 莫不戴奉 今當分此閻浮利地 吾取一分 一分賜子使我法益 長生壽考 治化人民如今無異 新頭河表 至娑伽國乾陀越城 烏[90]特村聚 劍浮安息康居烏孫 龜茲[91]于闐 至于秦土此閻浮半 賜與法益 綱理生民垂名後世 師子曇羅 摩竭金根維耶舍衛 裸形[92]垂耳 雪山北界至于海際 吾躬訓化 令無有限臣耶奢聞 如被毒箭 外佯含笑內懷瞋恚 即跪對曰 奉大王教正爾[93]傳令 不敢稽遲 竊自念本宿對之惱 三毒隆盛 不顧身命昔椎我頭 [94]其痛難忘 今不報怨何日可果 尋即却退 還歸所止密遣侍人 [95]具白[96]天母 夫人聞已勅耶奢曰 速作祕書 退位刑罰無令外伺 而見聞者 若當事顯俱亦傾沒 耶奢白言 祕書易辦唯須金印 用封印書 夫人報曰印自我憂 今當供辦 何慮不果善思行人 可付往者 無令輕舉事情外露 時臣耶奢 詐稱王命私[97]述聖旨 虛辭萬端 輕[98]詐彼土欲令灰燼 云阿育王 [99]感恚彼國若欲安此 閻浮地者 速從我命不足違戾 見吾書信 并覩印封摧檢法益 挑兩目出 此非我子我非彼父 所治國界 亦非我有竊為此書 往示夫人 啟辦寶印不足疑難 今得印者 明當遣信若小稽留 恐事彰露 爾時夫人即以其日 向王涕泣 佯[100]稱變怪昨夜臥夢 極為不祥 將恐王身會遇疾病 宜先豫慮 以禳惡夢願飲甜漿 用悅我心 便能伏厭不祥之應 尊及君民 永無有憂王尋告曰 夢是非真 安能令吾身值疾病 [101]夫人聞此 重更悲泣向天號哭 宛轉于地 王當垂愍應受我酒 無令妾身 永失命根時王含笑 徐告之曰 卿意欲爾當為飲之 焉得使汝 自喪其命此是小事 吾不相逆 王即受酒飲小過差 尋醉睡眠 了無所覺夫人取印 用封檢書 于時侍從無見之者 王於夢見 有人解印尋時驚覺 問左右曰 方始安眠心識澹泊 誰來擾吾 神不得寧速檢校之 無令有虛 [102]斯必有謀欲危吾身 手執利劍 及飛鐵輪奮赫天威 語夫人言 誰乃令汝取吾寶印 設不時首 正爾[103]逝滅夫人懷懼 長跪白言 願王垂察實無此情 王重瞋恚 復告之曰更無餘人 觸嬈吾者 今不面對以誠陳過 當取汝身 分為二段夫人涕泣 跪白王曰 此是夢幻現瑞怪耳 種非凡細 孤窮裸[104]淺何敢王前 虛稱詐[105]實 假使須印焉得偷竊 以誠告王 豈不得耶王聞此語 默然不對 復還寢臥達曉乃覺 夫人急勅 偽臣耶奢速遣信使 不足停滯 當爾之時王子法益 與諸群臣 共集殿上歡會遨遊 隨意所娛 書信達到石室城內 王聞外有 父王教勅尋起前迎 拜跪頂受 授與左右使發印封 見[106]上教令 至為嚴切稱阿育王 普恚斯土 若欲安居石室城者 速檢王子 挑兩目出無令停滯 使影移轉 法益聞已自投于地 我有何過 於父王所遣此書命 毀我兩目 將非有人向父王讒 群臣人民 聞此切教咸共驚愕 莫知所如 何[107]災之甚乃見此變 大王瞋恚 無復[108]繼嗣其中群臣 或作是論 我等不敢毀法王目 誰有此人 能興斯壞敢復舉意 挑出兩目 卿輩共集固守境界 傳告遠近 供辦戰具寧喪人民 分[109]失妻子 不令我[110]主受此苦痛 急擊鳴鼓 召[111]方外將火燒此書 摧殺來信 彼非我主我非彼民 實不從[112]命 毀聖王目時王法益 告群臣曰 勿生此心[113]拒逆聖教 父王兵眾 非算所籌勇猛剛健 世之希有 卿等雖欲各現微誠 事不果者 國界普喪我命何常 身為誰有 乃使大王怨[114]情至深 寧殞身命 分受來勅安得自濟 使國荒亂 卿等勿復思向來論 速受王教 取吾眼毀夫盛有衰 合會有離 無身則已死豈可避 佛不說乎 是身苦器恒漏臭處 無一可貪 速告城內誰能堪任 取王法益 挑出雙目今賜寶瓔 價直千萬 兼與金銀不可稱計 國土人民 聞此教令運集宮門 投鍼不下 異形同嚮悉共高聲 號天叩地 各[115]訴辭曰何酷之[116]甚 失我聖王 如此天宮云何遷轉 城郭如是 坵荒不久國界邦土 悉為堆陵 我等咸共傳告隣國 云王阿育 為惡之首殺兒揚名 有何可貴 尚不愛子民何所恃 爾時城內 有一凡[117]人昔與王子 小小讎嫌 徑自直前求受重募 吾堪挑眼 亦能梟首左右諸臣 指示啟[118]白 此人自稱堪毀王目 猶可思詳 拒父王教願不使主 受此毒痛 王見此人悲泣交集 左右顧視 告群臣曰吾居此城 十有二年 備有愆短咸共原恕 [119]設復今見 毀吾目時勿復愁惱 起諸惡念 還理國事如舊常法 以正治化 務使得宜正使意欲 食天之福 常念齋戒無違斯須 王脫寶冠 珠璣瓔珞及寶履屣 授與前人 卿當知吾欲思法本 一一挑眼 著我掌中時彼惡人 手拔利劍 先挑一[120]目授王掌中 王自執眼 而熟思惟方憶先師 本所教誨 霍然心悟繫意不忘 昔師所演 理極深遠而告我曰 眼者無常 師勅至誠實無虛詐 寂靜微察 解無常義此眼不久 為當壞敗 [121]眼我知本誑惑世人 群愚翫習 不知是空生死穢濁 如芭蕉樹 葉葉相覆中無有堅 智者觀察 無一可貪豈復興意 著於眼[122]色 眼非我有非作非造 彼無[123]有我 焉有眼哉愚者起惑 [124]深著眼識 輪轉幽冥長流之海 眼今與汝 永共別離由何[125]元本 與吾作眼 如水上泡乍起乍滅 虛偽無真 用[126]肉眼為如是法益 微觀眼[127]原 思惟玄妙意不移動 執正御亂 心如金剛諸想永寂 志不流馳 爾時彼人復以利劍 挑第二目 著王掌中重觀眼原 本從何致 解諸法寂萬物歸[128]化 即於座上 得天眼通諸塵垢盡 自致道跡 感應天地六變震動 喜情內發 而三稱善捨世穢目 致斯淨眼 功德微著自知道成 諸臣呼嗟 宛轉于地痛何甚酷 失我所天 昔造何緣為何宿對 今敗此目 [129]如捐瓦石又重叉手 各自陳啟 願王垂愍還統此邦 我等相率 詣父王所訴辭自陳 令理國土 時王法益慰謝諸臣 深感[130]元元 至報之心形毀之士 何安貴邦 宜則自退時出國界 即將夫人 侍臣有一捐王[131]忽位 涉道而去 周流村聚郡縣國邑 [132]徙[133]履曠野 嶮岨之難然王太子 素善彈琴 [134]嘉音清妙世所希有 依憑此術 家家乞[135]食從國至國 用自濟命 如是經歷諸郡城郭 漸漸便至 父王治處時臭惡聲 流聞海表 云王阿育毀兒兩目 村落郡國 莫不驚動吾等悉當 於何處避 男女大小悲泣相向 太子於王 有何罪咎彼人焉得 手不斷壞 取我聖王毀此兩目 王子法益 告諸人民父王無咎 世人無怨 是我宿對今受其報 此緣久矣 非適今世時阿育王 在高樓上 獨與夫人而共寢寐 王子法益 止馬厩內竟夜歌戲 鼓琴自娛 王聞琴聲悵然意變 宮商和雅 似吾法益何人彈琴 [136]響震乃爾 將非即是吾法益耶 夫人報曰 此非王子無目之士 行乞自活 乾陀越國如釋天宮 領統西方 如日貫雲王今時起 詣殿治正 諸臣運集欲覲至尊 趣欲使王 志[137]意他念入出慄怖 恐殃及身 王重聞音鼓琴之聲 即便驚起 微察來嚮顧謂左右 此非異人 定是我子來至此耳 咄弊婦人 不須多言速將此人 使吾見之 尋遣使喚將至王所 王遙見來 自投于地號天稱怨 心意倒錯 憂悴悲感如被火然 諸臣水灑 扶令起坐正冠嚴服 而問之曰 誰壞子目酸毒乃爾 傷我心肝 復用活為本如天眼 今遭此災 悲哽斷絕死而復[138]蘇 復捉寶冠 而投于地亂頭散髮 奮振天威 珠璣瓔珞各在異處 手執利劍 告左右曰吾今要當 消滅天下 老舊[139]小[140]壯無免吾[141]手 石室城[142]人 盡當茹食人民之類 斯挑眼出 乾陀越國令使[143]坵荒 坐壞吾息 清淨之目亦當害此 吾所居國 不問男女皆悉挑眼 即擲鐵輪 於空中轉殺閻浮內 有形之屬 父王涕零問王子曰 誰壞子目 乃致於斯[144]令我心肝 寸斷抽絕 觀者億數無不哀愍 王子尋對 書印此發教令嚴切 莫不驚愕 願王勿責石室城人 彼[145]民仁和 無有愆罪是子薄祐 招致斯殃 皆由曩昔不善之[146]報 諸臣見書 悉懷瞋恚阿育何為 行此不仁 於閻浮地實無慈愍 云何興心 毀此王子我等諸人 皆共運集 傳告國界嚴備戰具 寧失邦[147]域 分受刑罰不使王子 受此毀辱 勅燒書信并殺來使 於石室城 速擊鳴鼓彼非我主 我非彼臣 實不敢毀王子雙目 子尋誨喻 彼界人民勿興此懷 拒逆聖教 [148]何於父王生反逆心 自古迄今 興衰有限時行尊[149]幼 承來嚴教 莫得稽留違此書命 生民群愚 不識真偽願王含容 垂恕不及 大王留神觀察佛語 忍為大力 能勝眾怨時可捨放 不錄罪愆 莫以子目起殺害心 地獄苦痛 [150]考掠酸楚備受罪報 用憶子為 若見愛愍惠本願者 何於子身 殺害人民國土男女 民萌之類 悉懷恐怖願時赦[151]宥 當於爾時 王子師主將諸比丘 入城乞食 手執應器法服齊整 漸漸以次 至王宮門阿育遙見 悲泣交集 即起前迎長跪問訊 昔尊弟子 法益王子今遭殃釁 毀壞雙目 悲感情傷哀切難勝 願尊臨顧 療以法藥羅漢報曰 無常百變 此來久矣非適今也 尋將比丘 即前[152]就坐告王勅喚 使法益來 王躬自入手執導引 觀者數萬 莫不痛心前接足禮 淚如駛河 悲憤哽噎謙卑說曰 昔師教誨 誠如來勅眼者無常 亦無牢固 思惟此義淵玄深遠 肉眼穢濁 不可恃怙亦如聚沫 被照之露 猶水浮泡鏡像光移 芭蕉野馬 幻化不真智者所棄 有何可貪 時王阿育前跪白言 願演至味 使復視瞻愁憂憤心 拔濯清淵 流浪之徒使還歸真 思惟尊教 安處無為令將來世 知宿[153]命原 羅漢尋起至王子所 手執白㲲 覆法益頭月光夫人 親王子母 尋起于座叉手跪侍 躬擎香爐 燒眾名香向十方國 方面境界 諸有神祇尊豪鬼王 盡集此處 證至誠誓令我法益 還復眼目 諸神證明至誠感動 八部鬼神 即時嚮應四面運集 無空缺處 復告王子發汝心願 歸佛法[154]眾 及尊師長過去諸佛 方將來者 自投歸命興尊敬心 諸賢聽我 發真實誓以逮不著 獲清淨眼 得道[155]以來終不先食 要前度人 然後乃飡憶念我昔 承事諸佛 式佛維衛毘舍如來 以若干種 繒綵花蓋作倡妓樂 以用供養 加復然燈續尊光明 緣此德本 使復眼根昔於式佛 發此誓願 諸無肉眼吾當療治 還復眼根 如前無異設果我願 得眼根淨 若復王子五百世中 審是我息 如實不虛吾以今身 更不受胎 願令王子如我無異 復告阿育 王念昔日以一掬土 施於如來 由此福田王閻浮提 鐵輪獨遊 而無儔匹今亦當發 至誠之誓 福及王子使得眼根 爾時尊者 騰遊虛空作十八變 涌沒自由 大王見已叉手長跪 專精其念 自投于地歸命我尊 釋迦文佛 蒙遺餘福統閻浮地 若使如來 記[156]莂我身吾逝百歲 當有王出 於閻浮地起八萬四 如來神廟 周滿方域神口所[157]說 今已果獲 彌綸境內普興福業 領閻浮界 獨步自由設法不虛 得眼根淨 昔所種福於真人所 敬奉三寶 國師道士及施窮乏 諸裸形者 以此福業施於王子 王念昔遊 [158]巡行國界乃經諸山 鐵圍之表 聞下有聲雷震天地 嚮[159]嚮哀切 音甚酸酷王乃[160]下眄 見閻羅王 臣吏參佐辟問罪[161]因 所犯形狀 輒便決斷隨罪付治 無增減心 十八地獄熱熾湧沸 十六鬲子 圍繞一鑊刀山劍樹 火車爐[162]炭 罪人叫[163]哭苦毒萬端 王問左右 此為何人諸臣答曰 死人王也 [164]王別善惡檢罪輕重 [165]司察殃咎 料簡賢愚是時阿育 告群臣曰 死王猶[166]尚造地獄治 我今乃是 生民之王豈復不能 地獄治化問諸群臣 誰有斯人 極惡兇暴領地獄者 諸臣對曰 唯有無[167]澤五逆之人 能造地獄 黃髮赤眼[168]卷眉腫頰 高顙[169]騫鼻 乃能行惡王勅諸臣 訪覓惡人 如此比類速來上奏 臣即馳奔 國界縣邑見一池側 有一織罽 傍[170]設弓箭仰射飛鳥 前灑毒飯 用捕群雀脚牽鉤餌 以釣[171]淵魚 後施[172]玄弶微伺麞鹿 引頸鳥鳴 招致鳥獸諸人見之 審如所募 臣還以狀白王情實 行求惡人 其誠如斯王言善哉 乃果我願 究尋此人必辦獄事 王遣人喚 云吾欲見重賜珍寶 隨意所須 惡人報曰我是小人 無所識知 王用我為使復答言 卿必遷貴 欲得汝身治地獄事 其人歡喜 即還到家具以事狀 而啟父母 父母聞之甚懷憂慼 各自抱兒 不放令去兒意勇盛 即拔利劍 斫殺父母而捨之去 往至王所 跪拜問訊揖讓修敬 在一面立 王問惡人卿父母在 無瞻養者 何由得來彼人自陳 父母固遮 以劍斫殺而捨之來 王言苦哉 真五逆者猶害父母 餘人何怙 即委此人造地獄城 鑊湯劍樹 注鐵垣牆尋[173]使其人 為地獄主 立諸臣佐各有所典 如閻羅[174]王 約勅獄卒有入獄者 無令使出 不問貴賤豪尊長者 得便治罪 勿責曲直正使我身 入此中者 亦莫聽出加以重法 繞城周匝 種好菓樹修治園觀 狀如天宮 時我獨步頭陀乞食 漸漸以次 到此城門外見香花 樹木繁茂 謂是好人豪貴居家 即便入門 欲從索食但見治罪 驚怖欲還 獄卒前捉不聽使出 將至鑊所 欲加五毒我復求曰 小見寬恕 至日中者抱恩[175]無已 學道日淺 又不廣誦願聽見許 禮十方佛 惡人默[176]許期剋日中 語[177]未久頃 男女二人坐犯[178]淫法 將入治罪 置碓臼中以杵擣之 斯須之間 變成為沫時吾見之 唯念佛語 身如聚沫誠哉斯言 受身胎分 要有斯對[179]遇聖恒沙 誰免此患 吾今當計非常之義 分別九漏 不淨之穢又頃復變 為白鴿色 思念此形如久骨聚 變易非一 如幻如化即時意悟 [180]漏盡結解 欣情內充形發於外 快哉福報 與生死別心意寂定 志如金剛 天燋地爛融然一體 彌天熾火 安能燒我獄卒復催 時入鑊湯 我時方笑顏色容悅 獄卒[181]瞋恚 差其四人各扶兩[182]腋 倒著鑊中 湯冷火滅變成清涼 考掠搒笞 普皆休息即便化作 千葉蓮花 於蓮花中結跏趺坐 坐臥涌沒 作十八變或飛虛空 去[183]地七仞 獄卒見驚白阿育王 獄中奇異 未曾所見願王暫[184]屈 至泥犁城 臨視災怪窮異之變王語惡人 我先有要 正使我入亦不得出 轉輪王教 言無有二我今那得 復入此門 吏白王曰但入無苦 聽今一日 後[185]更立限王即隨入 見鑊中人 在蓮花上結跏趺坐 王遙問曰 汝是何人我復報曰 吾是比丘 王復問曰汝今在獄 當稱罪囚 何言比丘時吾語言 汝真愚人 蒙聖遺恩王南天下 永劫積功 始乃得之方更謗聖 稱為罪囚 王問道人汝今何故 轉輪王前 面稱愚人時吾告曰 汝童子時 以一把土奉上如來 佛受呪願 詣迦葉寺以水和泥 補寺南壁 記汝後當南閻浮提 作轉輪王 名曰阿育一日之中 便當興立 八萬四千如來神廟 王今此獄 是浮圖耶[186]反更招禍 無邊之罪 神識倒錯癡心纏裹 愚中之愚 莫甚王身[187]或人執迷 至死不改 今稱汝愚何惑之有 王意即寤 五體投地便自懺悔 [188]即事我身 於是罷獄興立善本 求獲無為 不起滅法本種土栽 今致王位 於佛福田淨諸結穢 盡持疆界 奉上三寶審有此福 使得眼根 王及尊師發至誠[189]誓 即於座上 獲完淨眼諸天須[190]淪 神祇鬼王 皆稱善哉歎未曾有 不可思議 神感之應即前發[191]疊 觀視眼目 王及夫人遙見法益 容貌殊異 世之希有爾時天地 六變震動 山河石壁[192]𡽠峨[193]踊沒 內懷歡喜 不能自勝前自長跪 白天師曰 師如生佛施人眼目 蒙福威力 更生淨眼王見瑞應 不可稱說 此必天身寄[194]生吾耳 脫己寶冠 授與法益紹轉輪王 統閻浮[195]提 王子前跪白父王曰 子無此威 敢紹尊位父王告曰 觀卿行迹 定是天神畢然不疑 卿在我治 則非其宜汝應紹位 我宜臣佐 速隨吾語受此寶冠 勿足疑難 興猶豫想師復告曰 王應受此 天冠威容治化六年 昔本為王 經六萬歲時少六年 減不充數 阿育王疑白大師言 願說本緣 開發蒙心於何造行 致斯豪尊 既為我子眼得[196]淨明 又中毀[197]眼 今獲[198]完目復作何緣 與尊相遇 導引法師得法眼淨 今為佛子 諸塵垢滅復[199]已成道 永離生死 願說昔日所更行本 師告王曰 聽我所說諦自思念 昔所因緣 過去之世九十一劫 有佛名曰 維衛如來爾時王子 為[200]我作兒 兼知數技則善圖畫 我身七日 供養彼佛王子畫造 如來形像 即以形像宣示最勝 如來稱善 實無等倫即於彼佛 發心誓願 所生之處莫墮惡趣 恒使端正 眼目[201]聰明生值豪族 不處卑賤 常為婦人所見愛敬 其有覩者 皆投于地次後有佛 名式如來 將諸比丘遊清明城 我為長者 此為我息復共供養 承事式佛 次佛名曰隨葉如來 度脫人民 不可稱計爾時求願 為子上燈 七日七夜光明不斷 乘此福祐 長離苦惱所生之處 得天眼淨 於賢劫中有佛出世 名拘孫那 度人無量三十二相 紫磨金色 坐道樹下降伏魔怨 六十六年 奉持禁戒月六歲三 初不脫失 次復有佛拘那含尊 照曜世間 如月[202]盛滿爾時我亦 為長者[203]身 王子與我作最小兒 有一比丘 得阿羅漢以次乞食 來至貧家 時我兒婦供養比丘 衣被[204]飲食 床臥醫藥王子懷恚 竊語己婦 卿今何為與此人通 我要當壞 此比丘目是何乞士 觀視吾婦 次後有佛名曰迦葉 眾相具足 出現於世我時復為 大豪長者 廣接恩惠名稱四遠 復遇此兒 生[205]無兩目由本[206]苦報 受此殃罪 因造圖像今致此報 生在王種 顏貌無雙又眼徹視 在眾獨尊 見者心歡靡不威伏 以曩昔謗 真人羅漢坐視婦人 欲壞他目 由本惡行今毀兩目 善惡之報 終不腐朽我請迦葉 及比丘眾 供養七日隨所給施 子亦復於 七日七夜奉敬如來 及[207]諸聖眾 兩手擎燈形不移動 日三懺悔 自歸於佛我本所造 身口意行 今盡改過謹修禁戒 設後更遇 如此聖尊願使鄙賤 得遭奉敬 即於彼會盡於苦際 與父同時 成阿羅漢於維衛佛 七日然燈 發願求福而獲天眼 今雖毀壞 肉眼根本即時便獲 天眼之報 既遇迦葉興出世時 願使更生 得清淨眼或復有時 建立堅誓 使我與父同時成道 於六年中 正法王治竟此數已 便當盡漏 王聞此語善心生焉 即前長跪 自投于地尊今清淨 諸垢無著 於賢聖[208]法安處無為 法益新王 領閻浮提無有賊盜 劫掠人者 無有疾[209]病邪業之[210]道 普行慈心 相視和[211]顏時王法益 告群臣曰 卿等孝順勿懷姦邪 興殺盜心 不善之報亦莫淫[212]泆 妄言綺語 酒不過口恒當順法 不違正教 便成道跡時王[213]善化 [214]已經六年 長跪叉手白父王曰 子受王命 不敢違戾乞聽出家 修清淨行 王即聽許令出家學 禮父母足 便辭而去往詣於師 自陳啟曰 願師聽納得在道次 尊者和顏 而告之曰善來真子 勤修梵行 卿於今身斷除諸[215]漏 莫懷懈怠 更受毀辱剃除鬚髮 專精心意 普地震動雨天雜花 尋時即受 具足之戒真人之法 無不曉了 師漸教[216]誨指授[217]宜則 眼如夢幻 當熟思惟觀此五陰 都無所有 無人無作亦無[218]受者 知之悉空 愚者深著髮毛身體 爪齒之屬 血髓腸胃不淨充滿 此身無淨 亦無牢固汝當思念 有為之[219]法 此五陰形[220]幻化虛偽 由此流滯 不得解脫汝今慇懃 至解脫城 如佛所嘆豈有虛乎 長樂無為 澹泊虛寂諸佛過去 如恒沙數 難寤眾生不聞不覩 興勇猛心 於瞿曇法至安隱處 無往還期 如是尊者教誨法益 晝夜經行 無復懈息觀此五陰 如被火然 即成羅漢不復退轉 師復重告 諸來會者捐忽非務 及俗煩鬧 天人根元流浪生死 漂滯馳騁 [221]墮於五趣彼終生此 皆有因緣 人[222]根相類今為汝說 行步顛蹶 不自覺知視瞻眩惑 恒喜多[223]忘 舉動輕漂浮遊曠野 此人乃從 活地獄來[224]支節煩痛 睡眠驚覺 夢寤凶惡黑[225]繩獄來 麁髮戾眼 長齒喜[226]瞋聲濁[227]暴疾 合會獄來 語聲高大不知慚愧 喜[228]鬪喚呼 不別真[229]偽眠臥呻[230]吟 夢數驚喚 當知此人[231]啼哭獄來 恒喜悲泣 登高遠望好鬪家人 無有親疎 言便致恚經宿不食 此人本從 大啼哭來身長脚細 筋力薄尠 言語咽塞聲如破甕 神識不定 心無孝順當知此人 阿鼻獄來 身體麁醜長苦寒戰 好熱喜渴 慳貪嫉妬見人惠施 自致煩惱 此人乃從熱地獄來 見火驚恐 復喜暖熱行步輕便 不避事宜 所作尋悔復欲更施 此人復從 大熱獄來小[232]眠喜瞋 所受多[233]忘 所造短狹無曠大心 見大而懼 視小歡娛此人乃從 優鉢獄來 赤眼醜形常喜鬪訟 誹謗聖賢 諸得道者晝夜伺人 非法之行 當知此人鉢頭獄來 眼視三角 不孝二親生便短命 拘牟獄來 好帶刀劍強[234]撩人鬪 必為人殺 邠持獄來身生瘡痍 口氣臭處 與人無親曠地獄來 形體長大 行步劣弱少髮薄皮 恒多病痛 見人則瞋貪餮無厭 當知此人 從炎獄來體白眼青 語便流沫 言無端緒好弄塵土 見深[235]瘀泥 身臥其上此人乃從 灰地獄來 卷頭黃目人所惡見 臨事惶怖 劍樹獄來手恒執刀 聞鬪便喜 為刃所害從刀獄來 體黑騫戾 喜止冥室口出惡言 熱灰獄來 薄力少氣不得自在 得失之宜 一不由己設見屠殺 不離其側 當知此人從剝獄來 瞋恚無常 尋知變悔時能辭謝 不經日夜 [236]懇責其心如被刑罰 此人乃從 毱地獄來喜宿[237]醜處 好食麁弊 所著醜陋從屎獄來 顏貌醜惡 口氣麁獷好讒鬪人 善香獄來 當觀此貌所從來處 知之遠離 如避劫燒次說畜生 受形殊異 專心思察無造彼緣 語言舒遲 不起瞋恚謙敬尊長 從[238]象中來 身大醜穢堪忍飢寒 健瞋難解 從駝中來遠行健食 不避嶮難 [239]億事識真從馬中來 恩和寬仁 堪履寒熱所行無記 從牛中來 高聲無愧多所愛念 不別是非 從驢中來長[240]牙[241]無畏 恒貪肉食 眾事不難從師子來 身長眼圓 遊於曠野憎嫉妻子 從虎中來 毛長眼小少於瞋恚 不樂一處 從禽中來性無返復 喜殺害蟲 獨樂丘塚從狐中來 [242]少聲勇健 無有婬欲不愛妻息 從狼中來 不好妙服伺捕奸非 少眠多怒 從狗中來身短毛長 饒食睡眠 不喜淨處從猪中來 毛黃卒暴 獨樂山陵貪食花果 從獼猴來 多妄強顏無所畏難 行知反復 從烏中來情多色欲 少於分義 心無有記從鴿中來 所行返戾 強[243]辦耐辱不孝父母 鸕鳩中來 亦不知法復不知非 晝夜愚惑 從羊中來好婬喜談 數親豪族 眾[244]人所愛鸚鵡中來 所[245]作卒暴 樂人眾中言語多煩 [246]鸜鵒中來 行步舒緩意有所規 多害生類 從鶴中來體小好婬 意不專定 見色心惑從雀中來 眼赤齒短 語便吐沫臥則纏身 [247]從蚖中來 語則瞋恚不察來義 口出火毒 從蝎中來獨處[248]貪食 聲[249]嚮喑呃 [250]從則少睡從[251]狸中來 穿牆竊盜 貪財健恐亦無親踈 從鼠中來 深觀相貌從畜生來 次說餓鬼 專意聽之身長多懼 以髮纏身 衣裳垢坌從餓鬼來 脣乾鼻[252]騫 咽細色黃行喜顛倒 從餓鬼來 婬[253]妷慳貪嫉彼所得 不好惠施 從餓鬼來不孝父母 家室大小 動則諍訟從餓鬼來 不信至誠 所[254]行趣為薄力少智 從餓鬼來 聲壞嚮塞卒興瞋恚 食便好熱 從餓鬼來恒乏財貨 空貧匱陋 智者所嗤從餓鬼來 門不事佛 不好聞法永絕天路 從餓鬼來 不敬妻子兄弟姊妹 人所憎嫉 從餓鬼來生則孤裸 無人瞻視 終歸來處從餓鬼來 意[255]局褊狹 不好榮飾所行醜陋 從餓鬼來 所為不獲所作事[256]幡 人所驅逐 從餓鬼來成事喜敗 不審根元 不受人諫從餓鬼來 不樂淨處 喜居廁[257]溷顏貌醜穢 從風神來 身大喜好恒貪食肉 獨樂神祠 從閱叉來健瞋[258]合鬪 見物貪著 無有畏忌從閱叉來 見者毛竪 直前熟視如似所失 從羅剎來 體狹皮薄顏色和悅 聞樂歡喜 乾沓和來意好輕飄 香熏自塗 多諸技術乾沓和來 恒喜歌舞 男女所侍先語後笑 甄陀中來 情性柔軟曉了時節 能斷漏結 真陀羅來此餓鬼相 閱叉羅剎 次當說人隨其根[259]元 知趣所生 所執不[260]妄曉了事業 從人道來 解諸幻偽已不為之 所作平等 從人道來善惡之言 初不忘失 不信奸偽從人道來 貪婬慳嫉 執心難捨盡解方俗 從人道來 信意惠施解法非法 心不偏頗 從人道來不失時節 亦不懈怠 [261]恭敬聖賢從人道來 設見沙門 持戒多聞至心承事 從人道來 供[262]事諸佛正法眾僧 隨時聞法 從人道來聞法能知 聞惡不為 速逮泥洹從人道來 此是人相 粗說其貌今說天狀 所從來處 [263]圓眼面方黃體金髮 盡備技術 阿須倫來直[264]前視地 無有疑難 見怨輒擊阿須倫來 依須彌山 有五種天本所造緣 其相不同 腰細脚麁恒喜含笑 智者當察 從曲天來意好微妙 少於資財 見鬪則懼從尸天來 身長體白 顏色端正不好火光 從婆天來 常懷悅豫聞惡不懅 不從彼受 [265]從樂天來思惟忍苦 好分別義 慈孝父母毘沙天來 宿不樂家 喜遊林藪志念女色 從三天來 財寶雖[266]少生卑賤家 心樂清淨 從三天來任己自行 所為不剋 望斷願違從炎天來 意喜他婬 不守己妻為鬼所使 他化天來 承事父母[267]恒法則宜 已短彼[268]受 兜術天來非道求道 心無[269]恪想 不樂在家從梵天來 意頑性質 恒貪睡眠亦不解法 無想天來 五趣眾生各有元本 性行不同 志操殊異時王阿育 心猶懷恚 告諸群臣聽我[270]要令 卿等觀此 利劍神輪若不時撿 造書之首 盡當殺害閻浮地民 令此境界 丘如曠野諸臣拜跪 前白王言 願垂寬[271]忍今當究審 尋出四布 聽外[272]謠言改形易服 隱容微察 為誰作書信使是誰 往來石室 斯是何人匿情內發 聲流外彰 夫人[273]善容耶奢所造 諸臣運集 前白王言聽臣所陳 書印之原 今者此賊在王肘腋 夫人善容 臣耶奢是王聞此語 奮赫天威 即勅左右[274]推[275]檢此人 將來王所 詰問情實卿等審毀 王子目耶 二人戰慄默然不對 亦不言作 復不言非王瞋恚盛 勅語傍臣 速將此人閉著鐵窂 周匝然火 [276]取焚燒之即收反縛 將詣獄所 熾火燒殺死入地獄 當復經歷 劫數之難所以然者 王子昔日 生波羅奈貲財無極 時有老母 孤窮裸凍兼將孤子 詣門乞求 王子出見便生瞋恚 以手掬土 坌其兩目母子懷恚 興心生念 設我更生與汝相遇 當挑兩目 如捐瓦石善惡不[277]腐 如影隨形 時老母身今夫人是 所將[278]孤兒 耶奢身是既謗羅漢 又辱孤母 眾緣逼切有何可避 爾時尊者 與諸人民廣說法味 微妙之教 當熟思惟[279]眼聚之法 本從何來 移至何所來亦無始 去亦無終 尋不見跡何者是眼 莫著眼色 起有常想此亦不久 必當壞敗 色如聚沫法當分散 聲香味法 都無真實恩愛離苦 怨憎會苦 盡當捐捨修行慈仁 月光夫人 [280]婇女之眾六十餘人 聞法見諦 初見道跡得法眼淨 七生七死 盡於苦原復有勇猛 十千開士 得頻來道無復畏難 三千[281]夫人 諸垢穢盡皆得道果 安處無為 復有百千諸豪尊貴 受三自歸 師宗法益尊者善念 將諸比丘 上天導引復道而去 到精舍已 終訖說法飛在虛空 作十八變 坐臥自由各捨形壽 入泥洹[282]界 無復生老
阿育王大子法益壞目因緣經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