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74 [Nos. 1672, 1673]
此頌是龍樹菩薩以詩代書，寄與南印度親友乘[2]土國王一首。此書已先譯神州處藏，人多不見，遂令妙語不得詳知。為此更定本文，冀使流通罔滯。沙門義淨創至東印度耽摩立底國譯。
此一行頌乃是後人所述標書本意也。
具德我演如如教， 為生福[3]愛而興述，真善宜應可審聽， 此頌名為聖祇底。隨何木等雕佛像， 諸有智者咸供養，縱使我詩非巧妙， 依正法說勿當輕。王雖先解如如教， 更聞佛語增勝解，猶如粉壁月光輝， 豈不鮮明益姝妙。佛法并僧眾， 施戒及與天，一一功德聚， 佛說應常念。十善諸業道， 身語意常親，遠離於諸酒， 亦行清淨命。知財體非固， 如法施苾芻，貧賤及再生， 來世為親友。眾德依戒住， 如地長一切，勿宂瘦雜[4]悕， 佛說應常習。施戒忍勇定， 惠不可[5]秤量，此能到應修， 渡有海成佛。若孝養父母， 其家有梵王，現招善名稱， 來世生天堂。殺盜婬妄[6]說， 耽食愛高床，斷諸酒歌舞， 華彩及塗香，若女男能成， 此八支聖戒，欲界六天上， 長淨善當生。慳諂誑貪怠， 慢婬嗔氏族，多聞年少嬌， 並視如怨賊。說無生由勤， 有死因放逸，勤能長善法， 爾可修謹慎。先時離放逸， 後若改勤修，猶如雲翳除， 良[7]宵覩明月。孫陀羅難陀， [8]央具理摩羅，達[9]舍綺莫迦， 翻惡皆成善。勇進無同忍， 勿使忿勢行，終得不還位， 佛證可除嗔。他人打罵我， 欺陵奪我財，懷恨招怨諍， 捨恨眠安樂。[10]如於水土石， 人心盡彼同，起煩惱前勝， 愛法者如後。佛說三種語， 人美實虛言，猶如蜜花糞， 棄後可行前。今明後亦明， 今闇後還闇，或今明後闇， 或今闇後明，如是四種人， 王當依第一。自有生如熟， 亦有熟如生，亦有熟如熟， 或復生如生。菴沒羅果中， 有如是差別，人亦同彼四， 難識王應知。勿覩他妻室， 設觀如母女，姊妹想隨年， 起貪思不淨。如聞子藏命， 防持躁動心，獸藥[11]刀怨火， 無令欲樂侵。由欲作無利， 譬如兼博果，佛說彼應除， 生死牢枷鎖。譎誑常搖境， 能[12]降斯六識，執[13]仗掃眾怨， 許初為勇極。臭氣九門眾穢室， 行軀難滿薄皮纏，請看少女除莊彩， 折別形骸惡叵言。癩虫穿已痛， 求安就火邊，[14]止息無由[15]免， 耽欲亦同然。為知真勝理， 作意觀眾事，唯斯德應習， 無餘法可親。若人具族望， 貌美復多聞，無智破尸羅， 是人何足[16]貴。若人無族望， 貌醜寡知聞，有智護尸羅， 人皆應供養。利無利苦樂， 稱無稱毀譏，了俗世八法， 齊心離斯境。再生天乞士， 父母妻子人，勿由斯造罪， 獄果他不分。若行諸罪業， 非如刀斬傷，待至臨終際， 惡業果全彰。信戒施淨聞， 慚愧及正慧，七財牟尼說， 共有物誠虛。博[17]弈樂觀諠雜境， 嬾惰惡友敦親志，飲酒非時行六過， 此劫芳名爾應棄。求財少欲最， 人天師盛陳，[18]若能修少欲， 雖貧是富人。若人廣求諸事者， 還被爾許苦來加，智者若不修少欲， 受惱還如眾首蛇。稟性抱怨如殺者， 欺輕夫主如[19]男偶，縱使片物必行偷， 宜可棄茲三賊婦。順若姊妹慈如母， 隨從若婢伴猶親，如茲四婦宜應供， 應知此室號天人。受飡如服藥， 知量去貪嗔，不為肥憍傲， 但欲[20]住持身。勤軀度永日， 於初後夜中，眠夢猶存念， 勿使命虛終。慈悲喜正捨， [21]修習可常研，上流雖未入， 能生梵世天。捨[22]離欲苦尋喜樂， 隨業當生四地中，大梵光音及遍淨， 廣果天生與彼同。若恒修對治， 德勝愍眾生，此五行為善， 不行為大惡。雨鹽醎少水， 豈若瀉江池，縱令微罪業， 善大[23]殄應知。嗔掉舉惡作， 惛睡欲貪疑，如斯五蓋賊， 常偷諸善利。有五最勝法， 信勇念定慧，於此應勤習， 能招根力頂。病苦死愛別， 斯皆自業為，未度可勤修， 對品[24]亡嬌恣。若悕天解脫， 爾當修正見，設使人行善， 邪見招惡果。無樂常無我， 不淨審知人，妄念四倒見， 難苦在茲身。說色不是我， 我非有於色，色我非更在， 知餘四蘊空。不從時節生， 非自然本性，非無因自在， [25]從愚業愛生。戒禁見身見， 及毘織吉蹉，應知三種結， 能縛木叉門。解脫終依己， 不由他伴成，勤修聞戒定， 四真諦便生。增上戒心慧， 茲學可常修，百五十餘戒， 咸歸此三攝。於身住身念， 茲路善修常，如其虧正念， 諸法盡淪亡。壽命多災厄， 如風吹水泡，若得瞬息停， 臥起成希有。卒歸灰燥爛， 糞穢難久持，觀身非實法， 滅壞墮分離。大地[26]迷盧海， 七日出燒燃，況此極微軀， 那不成煨燼。如是無常亦非久， 無歸無救無家室，生死勝人須厭背， 併若芭蕉體無實。海龜投木孔， 一會甚難遭，棄畜成人體， 惡行果還招。金寶[27]盤除糞， 斯為是大癡，若生人作罪， 全成極憃兒。生中依善友， 及發於正願，先身為福業， 四大輪全獲。佛言近善友， 全梵行是親，善士依佛故， 眾多證圓寂。邪見生鬼畜， 泥[28]黎法不聞，邊地蔑戾車， 生便癡瘂性，或生長壽天， 除八無暇過，閑暇既已得， 爾可務當生。愛別老病死， 斯等眾苦處，智者應生厭， 說少過應聽。母或改為婦， 父乃轉成兒，怨家翻作友， 遷流無定規。一一飲母乳， 過於四海水，轉受異生身， 更飲多於彼。過去一一生身骨， 展轉積若妙高山，地土丸為酸棗核， 數己形軀豈盡邊？梵主世皆供， 業力終淪地，縱紹轉輪王， 迴身化奴使。三十[29]三天[30]中妓女樂， 多時受已墮泥黎，速疾[31]磣毒經諸苦， 磨身[32]碎體鎮號啼。妙高岑受樂， 地軟隨其足，轉受煻煨苦， 行經糞屎獄。歡喜芳園裏， 天女隨遊戲，墮落劍林中， 截手足耳鼻。或入曼陀妙池[33]浴， 天女金花艶彩容，捨身更受泥黎苦， 熱焰難當灰㵎中。欲天受法樂， 除貪大梵天，更墮阿毘止， 薪焰苦恒連。或生居日月， 身光遍四洲，一朝歸黑闇， 展手見無由。三種燈明福， 死後可持將，獨入無邊闇， 日月不流光。有命黑繩熱， 合[34]叫無間下，斯等恒纏苦， 燒諸[35]行惡者。或若麻床[36]㧗， 或粉如細末，如利[37]斧斫木， 猶如鋸解割。猛火恒煎煮， 令飲熱銅漿，驅令上劍刺， 叉身熱鐵床。或時高舉手， 鐵牙猛狗飡，鷹鳥觜爪利， 任彼[38]啅心肝。虻蠅及諸虫， 其數過千億，[39]利觜唼身軀， 急墮皆飡食。若人具造眾罪業， 聞苦身[40]自不干墮，如此頑騃金剛性， 氣盡泥犁遭猛火。時觀盡變聞應念， 讀誦經論常尋鞠，泥犁聽響已驚惶， 如何遣當斯異熟。於諸樂中誰是最？ 愛盡無生樂最精。於眾苦內誰為極？ 無間泥犁苦極成。人間一日中， 屢刺三百槊，比地獄輕苦， 毫分寧相[41]捅。此處受極苦， 經百俱胝秋，如其惡未盡， 命捨定無由。如是諸惡果， 種由身語心，爾勤隨力護， 輕塵惡勿侵。或入傍生趣， 殺縛苦恒親，遠離於寂善， 更互被艱辛。或被殺縛苦， 求珠尾角皮，錐鞭鉤[42]𣃆頂， 踏拍任他騎。受鬼望不遂， 無敵苦常臨，飢渴及冷熱， 困怖苦恒侵。口小如針孔， 腹大等山丘，飢纏縱己糞， 得少定無由。形如枯杌樹， 皮方作衣服，炬口夜夜然， 飛蛾[43]墮充食。血膿諸不淨， 福少獲無從，更相口排逼， 還飡癭熟癰。月下便招熱， 日中身遂寒，望[44]果唯空樹， 瞻江水剩乾。如是受眾苦， 經萬五千年，長時[45]擊身命， 良由苦器堅。若生飢鬼中， 遭斯一味苦，非賢澁者愛， 佛說由慳垢。生天雖受樂， 福盡苦難思，終歸會墜墮， 勿樂可應知。厭坐衣沾垢， 身光有變衰，[46]液下新流汗， 頭上故花萎。如斯五相現， 天眾死無疑，地居人若卒， 悶亂改常儀。若從天處墮， 眾善盡無餘，任落傍生鬼， 泥犁[47]隨一居，阿蘇羅本性， 縱令全覺慧，忿天生苦心， 趣遮於見諦。如是漂流生死[48]處， 天人畜及阿蘇羅，下[49]賤業生眾苦器， 鬼趣兼投捺落迦。縱使烈火燃頭上， 遍身衣服焰皆通，此苦無暇能除拂， 無生住想涅槃中。爾求尸羅及定慧， 寂靜調柔離垢殃，涅槃無盡無老死， 四大日月悉皆亡。念擇法勇進， 定慧喜輕安，此七菩提分， 能招妙涅槃。無慧定非有， [50]缺定慧便溺，若其雙運者， 有海如牛跡。十四不記法， 日親之所說，於此勿應思， 不能令覺滅。從無知起業， 由業復生識，識緣於名色， 名色生六處，六處緣於觸， 觸生緣於受，受既緣於愛， 由愛招於取，取復緣於有， 有復緣於生，生緣於老死， 憂病求不得。輪迴大苦蘊， 斯應速斷除，如其生若滅， 眾苦[51]殄無餘。最勝言教藏， 深妙緣起門，如能正見此， 便觀無上尊。正見命正念， 正定語業思，此謂八聖道， 為寂可修治。無由集愛起， 託身眾苦生，除斯證解脫， 八聖道宜行。即此瑜伽業， 四種聖諦因，雖居舍嚴飾， 智遮煩惱津，不從空處墮， 如穀因地造。諸先證法人， 皆凡具煩惱，何假多陳述， 除惱略呈言，事由情可伏， 聖談心是源。如上所陳法， 苾芻難總行，隨能修一事， 勿令虛夭生。眾善皆隨喜， 妙行三自修，迴向為成佛， 福聚[52]令恒收。後生壽無量， 廣度於天人，猶如觀自在， 極難等怨親。生老病死三毒除， 佛國託生為世父，壽命時[53]長量叵知， 同彼大覺彌陀主。開顯尸羅及捨[54]慧， 天地虛空名遍彰，大地居人及天眾， 勿使妖妍女愛傷。煩惱羈纏有情眾， 絕流生死登正覺，超度世間但有名， 由獲無生離塵濁。
阿離野那伽曷樹那菩提薩埵蘇頡里[55]蜜離佉。了（阿離野是聖，那伽是龍是象，曷樹那義翻為猛，菩提薩埵謂是覺情，蘇頡里即是親密，離佉者書也。先云龍樹者，訛也）。
龍樹菩薩勸誡王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