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天竺三藏帛尸梨蜜多羅譯

^[2]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與千二百五十比丘，菩薩萬人，天龍八部悉來在會，咸然一心叉手聽法。

於是異道有鹿頭梵志，來到佛所稽首作禮，胡跪合掌白佛言：「久聞瞿曇名聲遠振，今欲捨置異學，受三自歸并五戒法。」

佛言：「善哉，善哉！梵志！汝能捨置餘道歸命我者，當自悔過生死之罪，其^[3]劫無量不可稱計。」

梵志言：「諾！受教。」即淨身口意，復作是念：「^[4]惟願世尊，施我法戒，終身奉行不敢毀缺。」

佛言：「是為如來、至真、等正覺三世諸佛說是戒法。」

佛言：「梵志！諦聽諦受，心持念之。」

又言：「梵志！盡形壽，歸命諸佛無上尊；盡形壽，歸命法離欲尊；盡形壽，歸命僧眾中尊。」

佛言：「梵志！以三自歸竟，是為真正弟子，不為邪惡^[5]之所忓嬈。」

佛^[6]言：「梵志！汝能一心受三自歸已，我當為汝及十方人，勅天帝釋所遣諸鬼神，以護男子女^[7]人輩受三歸者。」

梵志因問佛言：「何等是也？願欲聞之，開化十方諸受歸者。」

佛言：「如是灌頂善神，今當為汝略說三十^[8]六。

「四天上遣神名彌^[9]栗頭不羅^[10]婆（^[11]漢言善光主疾病）。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婆呵娑（漢言善明，主頭痛）。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婆邏波（漢言善力，主寒熱）。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12]栴陀羅（漢言善月，主腹滿）。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陀利奢（漢言善^[13]見，主癰腫）。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阿^[14]樓呵（漢言善供，主^[15]癲狂）。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伽^[16]娑婆帝（漢言善捨，主愚癡）。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悉坻哆（漢言善寂，主瞋恚）。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菩提薩（漢言善覺，主婬^[17]欲）。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提波羅（漢言善天，主邪鬼）。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呵^[18]波帝（漢言善住，主傷亡）。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不若羅（漢言善福，主塚墓）。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苾闍伽（漢言善術，主四方）。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伽^[19]麗娑（漢言善帝，主怨家）。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羅闍遮（漢言善主，主偷盜）。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修乾陀（漢言善香，主債主）。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檀那波（漢言善施，主劫賊）。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支多那（漢言善意，主疫毒）。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羅婆那（漢言善吉，主五溫）。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鉢婆馱（漢言善山，主蜚尸）。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三摩陀（漢言善調，主注連）。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戾禘馱（漢言善備，主注^[20]腹）。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波利陀（漢言善敬，主相引）。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波利那（漢言善淨，主惡黨）。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虔伽地（漢言善品，主蠱毒）。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毘梨馱（漢言善結，主恐怖）。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支陀那（漢言善壽，主厄難）。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伽林摩（漢言善^[21]遊，主產乳）。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阿留伽（漢言善願，主縣官）。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闍利馱（漢言善^[22]因，主口舌）。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阿伽馱（漢言善照，主憂惱）。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阿訶^[23]娑（漢言善生，主不安）。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娑和邏（漢言善至，主百怪）。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波利那（漢言善藏，主嫉妬）。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24]周陀那（漢言善音，主呪咀）。

「四天上遣神名彌栗頭韋陀羅（漢言善妙，主厭禱）。」

佛語梵志：「是為三十六部神王。此諸善神凡有萬億恒^[25]河沙鬼神以為眷屬陰相番代，以護男子女人等輩受三歸者，當書神王名字帶在身上，行來出入無所畏也，辟除邪惡消滅不善。」

梵志言：「諾！唯唯天中天。」

梵志又白佛言：「世尊以賜三自歸法，天帝遣善神三十六大王護助我身，已蒙世尊哀愍救度，今更頂禮請受法戒。」

佛言：「善哉！梵志！汝當淨身口意，懇惻至心敬受法戒。」

佛言：「十方三世如來、至真、等正覺，皆由三歸五戒得之。」

佛言：「梵志！盡形壽，不殺生，不教他殺。是戒能持不？若能^[26]持，有五神王隨逐護汝身，不令邪神惡鬼之所得便。

「梵志！盡形壽，不盜他人財寶，不教他行盜。是戒能持不？若能持者，有五善神王隨逐護汝身。

「梵志！盡形壽，不邪婬。是戒能持不？若能持者，有五神王隨逐護汝身，眾魔皆不得便。

「梵志！盡形壽，不妄言、綺語、兩舌、鬪亂。是戒能持不？若能持者，有五神王隨逐護汝身。

「梵志！盡形壽，不飲穀酒甘蔗酒葡萄酒能放逸酒，如是^[27]等酒皆不得飲。是戒能持不？若能持者，有五善神^[28]王隨逐護汝身。」

佛語梵志：「是為三歸五戒法也。汝善持之，勿有毀犯。」

說已，梵志因白佛言：「^[29]世尊說言：『若持五戒者，有二十五善神，^[30]衛護人^[31]身在人左右，守於宮宅門戶之上，使萬事吉祥。』惟願世尊，為我說之。」

佛言：「梵志！我今略演，勅天帝釋使四天王，遣諸善神營護汝身，如是章句善神名字，二十五王其^[32]名如是：

「神名^[33]蔡芻毘愈他尼，主護^[34]人身辟^[35]除邪惡。

「神名輸多利輸陀尼，主護人^[36]六情悉令完具。

「神名毘樓遮^[37]耶波，主護人腹內五藏平調。

「神名阿陀龍摩坻，主護人血脈悉令通暢。

「神名^[38]波羅桓尼和^[39]尼，主護人^[40]爪指無所毀傷。

「神名坻摩阿毘婆馱，主護人出入行來安寧。

「神名阿修^[41]輪婆羅陀，主護人所噉飲食^[42]甘香。

「神名婆羅摩亶雄雌，主護人夢安覺歡悅。

「神名^[43]婆羅門地鞞哆，主護人不為^[44]虫毒所中。

「神名那摩吁多耶舍，主護人不為霧露惡^[45]毒所害。

「神名佛馱仙陀樓^[46]多，主護人鬪諍口舌不行。

「神名鞞闍耶藪多^[47]娑，主護人不為溫瘧^[48]鬼所持。

「神名涅坻醯馱多耶，主護人不為縣官所得。

「神名阿邏多賴都耶，主護人舍宅四方逐凶殃。

「神名波羅那佛曇，主護人平定舍宅八神。

「神名阿提梵者珊耶，主護人不為塚墓鬼所嬈。

「神名因臺羅因臺羅，主護人門戶辟除邪惡。

「^[49]神名三摩毘羅尸陀，主護人四大安隱無病（此神名丹本無）。

「神名阿伽嵐施婆多，主護人不為外^[50]氣鬼神害。

「神名佛曇彌摩多哆，主護人不為災火所^[51]近。

「神名多賴叉三密陀，主護人不為偷盜所侵。

「神名阿摩羅斯兜嘻，主護人若入山林不為虎狼所害。

「神名那羅門闍兜帝，主護人不為傷亡所嬈。

「神名薩鞞尼乾那波，主護人除諸鳥鳴狐鳴。

「神名荼鞞^[52]闍毘舍羅，主護人除^[53]犬鼠變怪。

「神名^[54]加摩毘那闍尼佉，主護人不為凶注所牽。」

佛告梵志言：「若男子、女人帶佩此二十五灌頂章句善神名者，若入軍陣鬪諍之時，刀不傷身箭射不入，鬼神羅剎終不嬈近；若到蠱道家亦不能害，若行來出入有小魔鬼亦不得近。帶佩此神王名者，^[55]夜無惡夢，縣官盜賊水火災怪，怨家^[56]闇謀口舌鬪亂，自然歡喜兩作和解，俱生慈心惡意悉滅。^[57]𮫜魅、魍魎、邪忤^[58]薜荔，外道符呪厭禱之者，樹木精魅、百蟲精魅、鳥^[59]狩精魅、溪谷精魅、門中鬼神、戶中鬼神、井竈鬼神、洿池鬼神、廁溷中鬼、一切^[60]諸鬼神，皆不得留住某甲身中。若男子女人帶此三歸五戒善神名字者，^[61]某甲入山陵溪谷，曠路抄賊自然不現，師子虎狼^[62]羆熊之屬，悉自^[63]藏縮不害人也。」

佛告梵志：「昔迦羅柰大國，有婆羅門子名曰執持，富貴大姓不奉三寶，事九十五種之道以求福祐。久久之後聞其國中，有賢善長者^[64]輩盡奉佛法聖僧化導，皆得富貴長壽安隱，又能度脫生老病死受法無窮，今世後世不入三惡道中。

「執持長者作是念言：『不如捨置餘道奉敬三寶。』即便詣佛^[65]頭面著地，為佛作禮長跪白佛^[66]言：『我本愚癡無所^[67]知識，久聞三寶不能奉事，我於今日始得信解，佛法大慈普濟天下，我今欲^[68]捨餘道歸命於佛。唯願天尊，哀愍我等，^[69]使得法戒為清信士。』

「佛言：『汝善思量^[70]之，人能止惡為善者，何憂不得安^[71]隱富貴，壽命延長解脫眾難者乎？』執持白佛言：『今我以所事非真故歸命於佛耳，^[72]唯願哀愍去我濁穢之行，受佛清淨決言。』

「佛語執持^[73]長者：『汝審能爾者，可禮敬三寶。』執持長者即便胡跪合掌^[74]禮佛。於是與^[75]世尊授三歸。『受三歸已，當有三十六善神王，隨逐護汝身。』

「佛^[76]復告言：『善男子！汝能遠惡，求善知識世之希有，我當更授汝五戒之法。』佛言：『第一不殺、第二不盜、第三不邪婬、第四不兩舌惡口妄言綺語、第五不飲酒。』長者執持已受三歸及五戒竟。佛語長者：『汝能持是歸戒，遊行之處可無所畏，戒神二十五、歸^[77]神三十六，常隨護汝，外諸惡^[78]魔無敢當^[79]汝者。』

「長者從^[80]佛受歸戒竟，佛為說法，歡喜信解禮佛而去。於是^[81]已後，長者執持到他國中，見人殺生盜人財物，見好色女貪愛戀之，見人好惡便論^[82]說之，見^[83]人飲酒便欲追之。心意如是無一時定，便自念言：『悔從佛受三歸五戒重誓之法。』作如是念：『我當還佛三歸五戒之法。』即詣佛所，而白佛言：『前受三歸五戒^[84]之法，多所禁制不得復從本意所作；今自思惟欲罷，不能事佛，可爾以不？何以故，佛法尊重，非凡類所^[85]及，可得還法戒不乎？』佛默然不應。言猶未絕，口中便有自然鬼神，持鐵椎拍長者^[86]頭；復有鬼神解脫其衣^[87]裳；復有鬼神以鐵鉤就其口中曳取其舌；^[88]復有婬女鬼^[89]神以刀割其陰；^[90]復有鬼神^[91]洋銅^[92]灌其^[93]口；前後左右有諸鬼神競來分裂取其血肉而噉食之。長者執持恐怖戰^[94]掉，無所歸^[95]憑面如土色。又有自然之火焚燒其身，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諸鬼神輩^[96]急持長者不令得動。

「佛見如是哀^[97]而念之，因問長者：『汝今當復云何？』長者口噤不能復言，但得舉手自^[98]搏而已，從佛求哀^[99]悔惡歸善。佛便以威神救度長者。諸鬼神王見佛世尊以威神力救度長者，各各住立一面。長者於是小得蘇息，便起叩頭前白佛言：『我身中有是五賊，^[100]牽我入三惡道中，坐欲作罪違負所受，願佛哀我^[101]受我懺悔。』

「佛言：『汝自心口所為，當咎^[102]於誰？』長者白佛：『我從今日改往修來，奉受三歸及五戒法，持月六齋^[103]年三長齋，燒香散華懸雜幡蓋供事三寶，從今以去不敢復犯破歸戒法。』佛言：『如汝今所言者是為大善，^[104]如汝眼所見身所更，自作自得非天授與。』

「佛語長者：『汝今受是三歸五戒，莫復如前受歸戒法也，破是歸戒名為再犯。若三犯者為五官所得便，輔王小臣都錄監^[105]伺五帝使者之所得便，收神錄命皆依本罪。是故我說是言，令清信士、女勸受歸戒，歸有三十六鬼神之王隨逐護助。戒有二十五神，營護左右門戶之上辟除凶惡，六天之上天帝所遣歸戒之神。凡有億億恒沙之數，諸鬼神王番代擁護不令衰耗。』

「諸天歡喜皆言：『善哉！當共護之。如是持戒若完具者，十方現在無量諸佛、菩薩、羅漢皆共稱^[106]譽。是清信士女臨^[107]其終時，佛皆分身而往迎之，不使持戒男子女人墮惡道中。若戒羸者當益作福德，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然燈燒香散雜色華，懸繒幡蓋、歌詠讚歎、恭敬禮拜，益持齋戒亦得過度。若不能如上修行如是功德，復持戒不完向諸邪道^[108]覓求福祐，三歸五戒億億恒沙諸鬼神王各^[109]各離之，惡鬼數來^[110]而嬈近之。因哀致病耗亂其家，起諸病痛遂致喪亡，財物不聚所向不偶，死復還墮地獄之中。雖戒具足不持六齋，猶華樹無果、婦人不產，種穀不滋治生無利，折耗失本^[111]吏無衣幘，不持齋戒無利如是。』

「佛言長者：『人犯所受破是歸戒，凡為天上二百七十神王之所得便，更非外魔之所得便。^[112]此鬼神視人善惡，若持禁戒不毀犯者，開人心意示人善惡；人若不善便為作害疏記善惡奏上^[113]大王，大王執持隨罪輕重，盡其壽命如法苦治不令有怨，使破戒者甘心受之。』」

佛告梵志：「長者執持捨彼異道，於我法中受持歸戒，心不安定而復破犯，遂為鬼神之所得便受諸^[114]苦痛，今自悔責求哀懺謝，改更修善作諸福德，滅諸惡^[115]法今皆得道。合家大小宗族之中，見長者執持罪福報應，悉從我受三歸五戒，堅持不犯皆得法眼^[116]淨。我今於此會中，廣說長者宿命因緣明驗罪福，^[117]示於後世廣宣流布使得聞知。」

佛語梵志：「若有清信士、清信女，若為邪神惡鬼所得便者，若橫為縣官所羅，盜賊剝奪，遇大疾病厄難之日，當洗浴身體，男子著單衣白^[118]𢂿、女當素衣，澡漱口齒，七日七夜長齋菜食，敷好高座懸繒幡蓋，香汁灑地燒栴檀香，一日七轉讚詠此灌頂大章^[119]句，如是妙典至真祕藏，消滅一切無量災變。」

梵志白佛言：「天中天已^[120]能為我及十方眾生，說三歸、五戒、鬼神名竟。若男子、女人欲^[121]受者，當云何授與？」

佛言：「若人欲受，先禮十方佛，長跪叉手，作如是言：『我弟子某甲，盡形壽，受三歸五戒，諸佛菩薩真人聖眾哀念我等。』」

梵志又問：「受歸^[122]戒有差別不？」

佛言：「無差^[123]別。若人受者，先當列三歸五戒之法，然後以神王名字著歸戒下，以好素帛書持此神王名字，帶持而^[124]行，當燒香禮敬十方佛，當取月八日七日持齋。若欲行來常著身上，若著頂上若著胸前，若惡魔相逢無不除却。若男子女人著此三歸五戒善^[125]神名字時，若入神祠是諸邪神^[126]皆驚起為其人作禮。何以故，此人帶持諸佛所說三歸五戒神名字故。」

佛語梵志：「此歸戒鬼神名字至尊至重，諸佛護念汝好宣行之。」

佛說如是，阿難從坐而起，前白佛言：「演說此法當何名之？」

佛告阿難：「是經名為『灌頂章句歸戒帶佩^[127]經』。」

佛說^[128]是已，四眾人民、天龍八部、一切鬼神，皆大歡喜作禮奉行。

灌頂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