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743
佛說[1]忠心經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3]時，諸菩薩、四輩弟子、天龍鬼神、帝王[4]臣民，日會聽經。佛右面比丘，名曰目連，神通妙達、智如虛空，隨時變化、權智並行，普[5]還濟眾數如恒沙，諸天稽首靡不師仰。
佛告目連：「彼有大國，去斯八千，處在邊境。不覩三尊之至靈、希聞如來、無所著、正真、等[6]正覺神妙清化，習於顛倒眾邪之行，以為真諦。王及臣民，奉事梵志等五百人，各有五通，[7]力能移山[8]住流，分身變化。國有大山，塞民逕路，舉國患之。王以山為民艱難，具向梵志說之。梵志答曰：『吾等自為民除[9]害，王無慼焉！』即繞山坐，各一其心，以道定力，山起欲移。」
佛告目連：「汝往彼國，現道神化，長度梵志，濟其[10]君民，令遠三塗，永處福堂。」
目連受教，承佛威神，尋路放光遏絕日明，懸處虛空當其山[11]巔，山為不動。
梵志驚曰：「此山已起，誰[12]迴之乎？日又無光，此將有[13]以！」中有[14]明者，[15]以定意觀眾弟子心，誰穢濁者，令山不移？覩見[16]諸心，普有道淨，國榮寶色，不穢其心。仰頭觀見，覩一沙門，當其山上。梵志僉曰：「正是瞿曇弟子所為。」梵志呼曰：「王令吾等為民除患，汝抑之為？」
目連答曰：「吾自懸虛，誰抑汝[17]等山？」
梵志三[18]盡道力，欲令山移，山[19]入三下，遂成平地。梵志顧相謂曰：「夫有明達、道德深者，即吾等師。」咸興[20]整服，稽首敬白：「願為弟子，示吾極[21]聖。」
目連答曰：「汝等欲去[22]暝就明者，善！吾有尊師，[23]號無上正真、天中之天，為一切智。汝等尋吾往至佛所。」
目連曰：「佛以須彌為芥子，吾以芥子為須彌。」歎佛德畢，曰：「汝等尋吾後。」目連接諸梵志，猶若壯士屈伸臂頃，即在佛前，具陳其情，白佛言：「吾承無上正真[26]神勢之化，化諸梵志，斯等內外[27]已淨，猶若新㲲易可為色。唯願[28]世尊！蕩其微垢，令成真淨。」梵志見佛，心開意喜，皆作沙門。
佛[29]言：「我為汝曹說經，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語中深說度世之道，[30]政心為本。聽我所言，使後世傳行之。」諸比丘皆叉手受教。
佛言：「人身[31]中有五賊，牽人入惡道。何等為五：一者色、二者痛[32]痒、三者思想、四者生死、五者識，是五者，人所常念。」
佛言：「[33]人常為目所欺、為耳所欺、為鼻所欺、為口所欺、[34]為身所欺。目但能見不能[35]聞；耳但能聞不能見；鼻但能知[36]香臭不能[37]知味；口但能知味不能知香臭；身[38]體但能知寒溫不能知味，[39]是五者皆屬心，心為本。」
佛[40]言：「諸比丘！欲求道者，當端汝心。人從癡故，隨十二因緣，便有生死。何等為十二[41]因緣？一者[42]癡、二者行、三者識、四者名色、五者六入、六者[43]栽、七者痛、八者愛、九者[44]受、十者有、十一者生、十二者死。施行善者，復得為人；施行惡者，入[45]地獄、[46]餓鬼、畜生、鬼神中。佛坐思念人癡故[47]有生死。
「何等為癡？本從癡中來，今生為人復癡，心不解、目不開，不知死[48]當何趣？見佛不問、見經不讀、見沙門不承事、不信道德、見父母不敬、不念世間苦、不知地獄中[49]考治劇，是名為癡，故有生死不[50]止。人死如呼吸之間，脆不過於人命。人身中有三事身死：識去、心去、意去。是三者，常相追逐。施行惡者，入地獄、[51]餓鬼、畜生、鬼神中；施行善者，三亦相追逐，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墮是五道中者，皆坐心不端故。」
佛告諸比丘：「皆當端汝目、端汝耳、端汝鼻、端汝口、端汝身、端汝心、身體皆當斷於土，魂神當不復[52]墮[53]泥犁、畜生、鬼神中。視人家有惡子，為吏所取，皆坐心不端故。人身中有百字，如車有百[54]名。人多貪好怒，不思惟身中事，死[55]入地獄中，後[56]悔無所復及。我棄國捐[57]轉輪王，憂斷生死，欲[58]度世間人[59]使得[60]無為道，第一精進者，立得阿羅漢；第二精進者，得阿那含；第三精進者，得斯陀含；第四精進者，得須陀洹；雖不能大精進，當持五戒：不殺、不盜、不婬、不[61]兩舌、不飲酒。」
佛言：「人坐起常當思念四事。何等四？一者自觀[62]身，觀他人身；二者自觀痛痒，觀他人痛痒；三者自觀意，觀他人意；四者自觀法，觀他人法。[63]內復欲亂者，心當自端視身體，[64]飢亦極、[65]飽亦極、[66]行亦極、[67]住亦極、[68]坐亦極、[69]寒亦極、[70]熱亦極。臥欲來時，當自驚起，坐端心坐；心不端者，當起立；立不端者，當經行；心儻不端者，當自[71]正。譬如[72]國王將兵出鬪，健者在前；既在前[73]鄙復却，[74]適欲却[75]著[76]羞後人。
「[77]諸比丘！既棄家[78]捨妻子、剃[79]鬚髮為沙門，雖一世[80]勤苦，後長解脫。已得道者，內[81]獨[82]歡喜，視妻如[83]姊弟、視子如知識，無貪愛之心。常當慈哀十方諸天人民、地獄、[84]餓鬼、畜生、蜎飛蠕動之類，皆使富貴[85]安隱度脫，得無為之道。見[86]蟲[87]獸，當以慈[88]哀愍傷之，知生不復癡。能有是意者，常念師恩，事佛如人念父母；如獄中[89]死罪囚，有賢者往請囚出囚。黠慧者常念賢者恩，比丘已得道者，當念佛，如是念經，當如人念[90]飲食。
「諸比丘當[91]轉相承事，如弟事兄，中有癡者，當問黠者，展轉相教；問黠者如[92]暝中有燈火，無得陰謀作惡、無得諍訟。見金銀當如見[93]土，無得妄證[94]人入罪法，[95]語言無得[96]妄中傷人意。不[97]聞莫言聞、不[98]見莫言見，行道[99]當低頭視，地蟲無得蹈殺。無得[100]目貪人婦女，無得形相人婦女。坐自思惟，去[101]貪愛之心，乃得[102]為道耳。」
佛告諸比丘：「欲求道者，當[103]端汝心，於閑處坐，自呼吸其氣息，知息短長。長息不報，形體亦極；閉氣不息，形體亦極。分別[104]思惟，形體誰作者？心當[105]視內，亦當觀[106]外。自思惟歡然，與人有異心，當是時不用天下珍寶。心稍欲隨正道，意復小動者，即還自守其意，意即為還。譬如人有鏡，鏡不明[107]則不見其形，磨去其垢，[108]乃自見[109]形。人[110]以去貪婬、[111]瞋恚、[112]愚癡，[113]譬如磨鏡。[114]端自思惟，天下無堅固，皆[115]無有常。」
佛告諸比丘：「持心當如四方石，石在中庭，雨[116]墮[117]不能壞、日[118]炙亦不能[119]消、風吹亦不能[120]動，持心當如石。」
[121]佛言：「天下人心，如流水中[122]有草木，各自流行，不相顧望。前者亦不顧後，後者亦不顧前，草木流行，各自如故。人心亦如是，一念來、一念去，亦如草木前後不相[123]顧望。於天上天下無所復樂，寄居天地間，棄身不復死。道成乃[124]知師恩，見師即承事，不見者思惟其教誡，如孝子念父母。[125]意定乃有一心，[126]便慈哀天下人民、[127]蜎飛蠕動之類。坐獨自歎已脫身於天下及五道：一者天道、二者人道、三者畜[128]生道、四者餓鬼道、五者地獄道。[129]已得羅漢道者，[130]便能飛行[131]變化。身中[132]能出水火、能出無間入無孔，欲離世間，取無為去者，即能。」
佛告諸比丘：「道不可不學，經不可不讀。」佛說經已，五百沙門皆得阿羅漢道。
佛言：「此諸比丘，前迦葉佛時受誦斯經；中間無佛，隨世因緣廢不復聞，至[133]吾為說，聞即得道。」
佛說經竟，諸菩薩、四輩弟子、帝王人民、天龍鬼神，無不歡喜，為佛作禮。
佛說忠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