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741
世尊曰：「三界、五道生死不絕，凡有五苦。何謂[7]五苦？一曰諸天苦，二曰人道苦，三曰畜生苦，四曰餓鬼苦，五曰地獄苦。
「何謂諸天苦？從第一天上至二十八天，除中[8]阿那含天，皆是[9]持五戒、[10]守十善、行四禪者得生其上。無道慧意故，有生老病死，亦有不盡其天壽者，隨其先世所作故，[11]壽命有[12]長短。諸天有二大[13]災：一曰命盡，二曰劫盡。[14]劫盡有三因[15]緣：一曰大[16]火，二曰大風，三曰大水。命盡有七證：一曰項中光滅，二曰頭上華萎，三曰顏色為變，四曰衣上塵土，五曰腋下汗出，六曰身形[17]損瘦，七曰蠅[18]著，自然離於本座。遭水災時，[19]大洪水起，[20]齊十五天，其中所有無不盡者；遭風災時，隨藍[21]大風四起，吹須彌山及諸[22]名山，山山相[23]摶，令如粉塵，無不盡者；遭火災時，七日[24]竝出，凝住不行，燒[25]滅天地，皆如融金，欲界所有其中皆盡。最上四天，雖壽八十億四千萬劫，[26]要當皆死，屬八惡道，是謂一苦。
「二曰人道苦。有百千種，人實為疲勞。從奴婢、下使、乞兒、賤人，中間富貴，上至帝王、轉輪聖王，皆有生老病死、飢渴寒熱、苦痛愁惱、憂患災變，或有兵[27]賊、牢獄刑戮、火燒水溺、[28]墜落堆廅、塼[29]石刀杖、[30]奔車逸馬、怨家劫盜，更相傷[31]害：其死萬端，一切眾生，未脫三界，皆共有之，是謂二苦。
「三曰畜生苦。蜎[32]蜚蠕動、[33]蚑行[34]喘息、飛鳥走獸，上至象、龍、金翅鳥王皆是畜生，亦有飢渴寒熱、憂患勤苦，強者伏弱、更相[35]噉食，或有屠殺、[36]田獵、網羅，以肉供人：其變萬端，不可具說，是謂三苦。
「四曰餓鬼苦。有九種餓鬼，第一輩者，身長一由旬，頸所咽處，如一鍼孔，行步之時，支節骨解，如五百車聲。[37]咽火炎出，自相燒然，若見流水，往即枯竭，不得一咽。或得一咽，化為膿血，或為[38]沸屎，或為銅銷。[39]咽自然[40]大，熱爛[41]下過，無不洞徹。罪過未畢，身自然復[42]如是。皆先時為人，治生暴逆，恐怛迫脅，不以道理，慳貪獨食，故受此殃。是謂四苦。
「五曰地獄苦。鐵城鑊湯，劍樹刀山，鐵柱[43]消銅，膿血寒[44]氷，沸屎醎水，竹葉[45]火車，爐炭[46]火釘，十六毒刺，烏鵲狡狗、鶉鳥[47]屈鳥——其鳥喙[48]𭉨純是剛鐵，飛入人口，表裏洞徹——食人五[49]藏，東西南北，無有避處。苦毒罪獄，凡有十八，諸受罪者，不問尊卑，隨惡輕重，各自受之。或有一劫半劫畢者，不能不翅者。罪畢[50]還生世間，受諸餘殃。是謂五苦。
「[51]八惡處者：一曰地獄；二曰餓鬼；三曰畜生；四曰邊地；五曰長壽天；六曰雖得人身，盲聾瘖[52]瘂、手足[53]殘跛，不能聽受；[54]七曰雖得人身，六情完具，世智辯聰，學世經典，信邪倒見，祠祀鬼妖，[55]或屠殺[56]田獵，肆心放意，欺偽萬端，不信三尊，從是[57]後身，還入地獄，從冥入冥，無有脫時，[58]時得為人，復不信[59]正，不[60]奉三尊，誹謗聖道；八曰生佛故處。是謂八惡，亦謂八難。
「[61]三惡道者，[62]是[63]一切眾生之家。暫得為[64]人，暫得為[65]天，譬如作[66]客，日少、歸家[67]日[68]多，學[69]者思之，[70]勤力精進，可得脫苦。人身難得，六情難具，口辯難中，才聰難致，壽命難獲，明人難遭，[71]直信難有，[72]大心難發，經法難聞，如來難值。世間有樹，名[73]優曇[74]鉢，但有實、無有華，如來出世乃有華耳！[75]已得人身，六情完具，口辯才[76]聰，壽命[77]延長，遭[78]值明人，發菩薩心，直信不還，具聞[79]經法，遇如來世，此皆宿行。[80]覆福德人，從明入明，尋如來迹，累行不止。[81]會於道場，無毀其根，[82]忘失前功，一失道意，動有劫數，慎之，慎之！一切眾生，常在長獄——[83]有十二重城圍之，以三重棘籬[84]籬之，常有六拔刀賊伺之——能於其中得脫出者，甚難，甚難！
「何謂長獄？謂三界也。何謂十二重城？謂十二因緣也。何謂三重棘籬？謂三毒也。何謂六拔刀賊？謂六情也。已發道心，當具禁戒、四等大慈、六波羅蜜、安般守意、三十七品、諸禪三昧總持之門。等一切法，意無高[85]無下，無[86]想無願，出三脫門，得三[87]治法，分別三向，[88]曉三達智，無縛無解；不求諸天、人中之尊，轉輪王位不動其心，不畏罪苦，不計有勞，志在一切，無所[89]榮冀，解三界空，不習三有，是謂得出[90]十二[91]長獄。知十二因緣所起所滅，能斷[92]癡本，是謂得出十二重城。知婬、怒、癡三垢無[93]原，意不復著，是謂得拔三重棘籬。曉了六情，皆無本末，譬如芭蕉，意不縛愛，是謂得離六拔刀賊。
「[94]要當[95]先解，無我無人，都無所作；無所不作，所作功德，億劫不惓。譬如鳥飛虛空，無有足迹，[96]作無跡行無能見者；不與罪事、諸惡因緣大如毛髮，是[97]謂發菩薩心[98]者能度苦厄。[99]居家為牢獄，妻[100]色、兒息、財物、珍寶[101]為下，為是[102]銀鐺杻械，恩愛[103]癡著，[104]為是重[105]擔。」
佛告諸弟子：「一切善男子、善女人！汝[106]已出家，為得離獄，棄捐妻子，為得脫械，如何不能放捨重擔？」
佛言：「[109]汝[110]沙門著吾我人，貪身計壽，是汝重擔；專求供養，畜積所有，是汝重擔；同學不和，[111]反親白衣，是汝重擔；[112]自大種姓，貢高[113]憍綺，是[114]汝重擔；恃[115]智[116]慢愚，輕邈他人，是汝重擔；很戾自用，不受人諫，是汝重擔；食無節度，飲酒貪味，是汝重擔；法服不具，著俗衣裳，是汝重擔；外似如法，內懷[117]諛諂，是汝重擔；不制六情，毀戒犯[118]欲，是汝重擔；賦斂百姓，興[119]起寺廟，是汝重擔；祠祀[120]鬼母，[121]祈請福願，是汝重擔；[122]假託佛法，[123]呪術治病，是汝重擔；違負眾祐，犯四重禁，是汝重擔；栖息無恒，不還廟房，是汝重擔。不捨擔者，後入地[124]獄。」
佛言：「有大白象，力壯移山，[125]壞地成澗，拔樹碎石；象力無雙，有人以髮絆繫其脚，象為之躄，不能復動。」
佛告諸弟子：「當解此譬，[126]當善思之！若有賢者，居家為[127]道，厭世所有，苦空非[128]身，常欲出身，為道辭[129]家妻子，當就明師，受持法服。臨出之日，妻子戀泣，悲訴聲哀，其辭辛苦。賢者覩之，心為悵然，意即迴變，為[130]妻子所惑，無復出家之志，[131]是如髮[132]繫象，不能復動，[133]長受衰矣！」
佛言：「一[134]切壯無過[135]心，心是[136]怨家，常欺誤人。心取地獄，心取餓鬼，心取[137]畜生，心取[138]天人，[139]作形貌者，皆心所為，能伏心為道者，其力最多。[140]吾與心鬪，其劫無數，今乃得佛，獨[141]步三[142]界，皆心所[143]為。一切眾香，莫過栴檀；其香無量，[144]香價貴於閻浮[145]提金。又療人病，[146]人有中毒，頭痛[147]體熱，[148]磨栴檀屑，以塗其上，若以服之，病即除愈，一切眾生莫不願得。有人大得栴檀香樹，束薪賣[149]之，無[150]買之[151]者。佛在世時，所說[152]經法，令人得道，無不度者。[153]般泥洹後，十二部經留在世間，動有卷數，無[154]人視者，亦如栴檀，束薪賣之，[155]無有買之者[156]也。一切臭木，[157]莫過伊蘭，其臭毒惡，人[158]見惡之，畏聞其氣。伊蘭、栴檀生有四輩。何謂為四？一曰有栴檀樹，伊蘭遶之；二曰有伊蘭樹，栴檀圍之；三曰有栴檀，栴檀自為叢林；四曰有伊蘭，伊蘭以相圍遶。何謂栴檀伊蘭遶之？有家長者，直信為道，妻[159]子[160]室內不從其教，奉邪倒見，祠祀鬼妖，不從教令，是謂栴[161]檀伊蘭繞之者也。何謂伊蘭栴檀圍[162]之？有家長者，信邪倒見，祠祀鬼妖，妻子、[163]兒婦、[164]家內大小直信三尊，不失[165]八齋，布施為德，六度不廢；長者呵止，不[166]從其教，竊避為之，是謂伊蘭為主，栴檀圍之者也。何謂栴檀栴檀以為叢[167]林？有家長者為道，[168]室家眷屬，皆隨其教，不相違戾，直信三尊，心[169]意和同，是[170]謂栴檀栴檀[171]以為叢林者也。何謂伊蘭伊蘭自相圍遶？[172]有家長者，信邪倒見，具行十惡，祠祀鬼妖，闔門烹殺，意同歡喜，是謂伊蘭[173]伊蘭自相圍繞[174]者也。此四輩因緣，皆由宿命意行不同，故令不[175]和。是以[176]律經明曉因緣，[177]獲罪福事。若祠祀家[178]殺生，鬼[179]飼不與從事，[180]不食其飲食。若入山澤，見飛鳥走獸聚食，終不驚怛，斷其食味。若見屠殺猪羊、[181]網[182]獵、刑戮罪人，不得看視，當避捨之。縱不得避，當起大慈，誓願僧那：『我得佛時，使我剎中飲食自然，[183]無令有此諸惡因緣！』」
[184]曰：「昔者國王夫人[185]付香不與屠者之妻，生死[186]作對因緣，展轉相緣，或罪[187]緣福，或福緣罪，罪福之會，有二[188]栽果，心以生想，為行種栽，以有根[189]孽，後受[190]報果，此屠[191]者之妻，為罪緣福，後相經歷，輒當過生，為種苦本，是以不[192]與[193]香也。
「[194]夫[195]父子、夫婦、兄弟、家室、知識、奴婢有五因緣。何謂為五？一曰怨家，二曰[196]債主，三曰償債，四曰本願，五曰真友。何謂怨家？父子、夫婦、兄弟、宗親、知識、奴婢相[197]遇相殺，是謂怨家。何謂債主？父母致財，子[198]散用之，是謂債主。何謂償債？子主致財，供給父母，是謂償債。何謂本願？先世發意，欲為家室善心歡喜，厚相敬從，是謂本願。何謂真友？先世宿命，以道法因緣共相承事，後相經過，生[199]則明[200]法，精進志[201]和，是謂真友。
「[202]昔者阿難邠[203]邸家有五福德因緣。何謂為五？一曰時節，二曰身教，三曰口[204]言，四曰一味，五曰和順。何謂時節？晝夜六時，不失禮敬，是謂時節。何謂身教？長者起時，室內大小無不隨[205]者，是謂身教。何謂口言？長者欲有所作興福事時，先[206]報家中，皆從其教，是謂口言。何謂一味？衣食平等，奴婢亦然，是謂一味。何謂和順？上下相從，不相違戾，是謂和順。以是五福，家中奴婢、牛馬六畜、蜎飛蠕動死皆生天；其有[207]人家，宿止經[208]歷，飛鳥走[209]獸過其[210]居屋者，死[211]皆亦生天。用長者家，合門之內能言之屬、口誦[212]法[213]者，[214]經聲不絕，其有聞音入耳中者，無不歡喜，心則是本，是故生天；亦是長者本願所致，從無數劫來，口言篤信，不欺慢人，不與諸惡，共[215]作因緣，功德[216]純淑大，僧那力故使其[217]然。天地境界遭三災時，其中所有一切皆盡，不及彼界。大劫盡時，一佛境界，其中凡有百億須彌山，百[218]億鐵圍山，一切皆盡，不及彼佛國也。如是十方諸佛國，無極虛空，無極眾生，無極佛國，無邊虛空，無際眾生，無原大千國土，如來滿中以億劫之壽，不說眾生有始有終，如來之智了知一切眾生無底故，言般若波羅蜜無[219]底，眾生無底。」
[220]曰：「[221]佛又說：『有四[222]種生：一曰胎生，二曰卵生，三曰濕生，四曰化生。』[223]此分別說耳，示語一切使知種[224]類。三界五道[225]眾生，一切所有皆是化生，故言一切如[226]化、如夢、如影、如響、如水月形，無有[227]作者。[228]先了此意，乃可為道。道亦如化，一切無原、無造、無作、無始、無終，新學聞之，其意驚疑。[229]諸驚疑者，有三因緣：一曰本[230]功德少，二曰不得明師，三曰不勤於經學。[231]自用意著於吾我，逐於名色，貪求利養，所行[232]諛諂，無有至信，如是不能近深法忍。」
[233]曰：「空無所有、無[234]相、無願是道之要。慧道以[235]空為上，學以無為為先。此三句者，不可為新學人說[236]之。聞無所有，便曠其[237]意，不[238]復修[239]戒，無所罣[240]礙；於六德[241]中，事事懈廢，言一切空，當何所作？口但說空，行在有中，墮四顛倒故，言無功德。菩薩不應[242]使聞，無所從生法忍。夫善知識欲教新學，稍稍以漸教，語魔事，令護[243]魔，因緣生死罪苦，五道分明，令信罪福，事[244]事[245]了了，乃可語道。
「昔分和檀王與佛捔智。佛告王曰：『[246]以海水[247]磨[248]墨，[249]斫[250]樹為筆，寫吾所知為經[251]卷，海水[252]竭盡，樹枝了索，吾經不盡。』所以[253]爾者？佛有三達之智，來今往古靡不通焉！佛經[254]眾多，以虛空為量；佛智弘深，以無造為原。經中所演，不可思議，或有反覆，難[255]了難明。粗以六事，可知其[256]要：一曰正道，二曰善權，三曰至教，四曰誘[257]導，五曰福德，六曰禁戒。何謂正道？說無端緒，無造無作，[258]虛無所有，無所從生，無行無得，自然如也，是[259]謂正道。何謂善權？變化無方，或出或處，隨類而入，與為因緣，時宜而說，不合[260]章句，[261]趣化度之，是[262]謂善權。何謂至教？指示罪福——作是得是，[263]皆行[264]所致，無橫與者，——其事明白，是謂至教。何謂誘導？開[265]童蒙人，[266]有護有德，增壽益算，現世可[267]獲，是謂誘導。何謂福德？六度無極，主治六情，制守根門，可得天人、轉輪聖王，長樂無[268]極，是謂福德。何謂禁戒？守口攝意，身[269]不殺、不盜、不婬、不欺，奉孝不[270]醉，三惡趣苦，不可久處，是謂禁戒。[271]先了此意，乃可為道。譬如捉網，先攝其綱，諸目[272]皆正；不曉持綱，先理其目，顛倒錯亂，互相絆繞，無有解已。學亦如是，不達其要，聞經中說，不解權宜，不能分別，便相譏[273]恃，[274]遂執所守，興起恚意，失本忘義，毀正[275]逐邪，學者雷同，追逐音響，不相[276]匡正，識真者少，墮落滋多。如此之輩[277]徒載學名！」
[278]曰：「四諦者：一曰苦諦，二曰[279]習諦，三曰盡諦，四曰道諦。一切眾生不覺此苦，以苦為樂，於罪苦中，求欲得安。賊[280]醫[281]偽說，迷惑人心，便言：『所作可現世得！』學者聞之，莫不[282]喜隨，聞[283]中至之言逆耳不受，故[284]言『正[285]言似反，誰能受者？』復不知習，知習者死，死不[286]敢復作；復不知盡，知盡者死，死不敢復作；復不知道，知道者聞道，便能為道。一切世間人，作罪事易，為福事難；一切學[287]士，作福事易，為道事難；為[288]道復易，解道者難；說道者易，行之[289]者難。故言甚難，甚難！」
曰：「如來眾經禁戒律法，凡有[290]八億四千萬卷，為一切之良藥，[291]治人身、口、意，療人生、老、病、死[292]耳。教眾生有二要。何謂為二？一者，作是得是；二者，不作是不得是。如佛所說：『三界五道，罪垢苦惱，不離於作。一切無橫，非天[293]授與，亦[294]非鬼神，亦非帝王，亦非父母，亦非沙門、梵志授與。所[295]作罪福，如影隨形，如響應聲，不失如毛髮者也！』」
佛言：「昔[296]者為[297]鹽樓王，有[298]弘普之慈。諸[299]墮[300]罪獄者，王盡現之。王曰：『汝等何為是[301]間？』罪人對曰：『我等死時，不知[302]如行，諸惡自然追逐，送我來到是間。願王哀我，[303]赦除罪過！』王曰：『汝[304]等皆作何惡？』罪人對曰：『我等生時，不孝父母、殺盜婬欺、飲酒鬪亂、[305]持刀強勢侵易善人，誹謗聖道……所作眾惡，不可具說！又信惡師，祠祀鬼神，謂當有福；烹殺三生，禱賽神靈。我今自首，悔所作惡！』王曰：『汝等在世間時，吾遣[306]五使者案行天下，告語汝曹，[307]汝曹何以不受其教？』諸罪人曰：『我等生時，實不見[308]聞！』
「王曰：『諦聽！當為汝曹說。五使者，一曰世間母人，懷妊十月，身為之[309]病，臨當產[310]時[311]曰，父母[312]怖危，既得[313]㝃身，從死得生；乳哺懷抱，推燥居濕，[314]遲得長大，憂慮萬端，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一使者。二曰世間老人，顏色壞敗，頭白齒落，目冥耳聾，肉[315]韁皮[316]縮，傴僂而行。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二使者。三[317]曰世間病人，困劣著床，百痛普至，美食為惡，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三使者。四曰世間[318]死人，刀風斷脈，拔其命根，身體正直，不滿十日，肉壞血流，膖脹[319]爛臭，[320]無可取[321]者；生時相愛，死皆相惡。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四使者。五曰世[322]間犯罪，[323]縛束送獄，[324]桁械鞭[325]笞、五毒[326]普至；戮之都市，或截[327]手足，[328]火燒鈇[329]質，斬之梟，拕五[330]刑。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331]五使[332]者。』
「王[333]復告罪人曰：『汝見是已，當自思惟，汝身亦更生、更老、更病、更死，[334]汝犯[335]逆罪，亦當如彼，現受其殃。汝何不孝順父母，謙敬長[336]老，慈仁為首，[337]心所不欲，[338]亦勿[339]施人？[340]世有賢明，當從[341]啟受；歸命三尊，[342]迮心奉道；節情止欲，可得度苦。自汝所作，今[343]當受之，吾不[344]抂汝！』罪人白王：『我等生時，實[345]作苦劇，不暇得[346]為！』王告獄卒：『汝便將去，到其劇處。』
「獄卒名[347]傍，牛頭人[348]手，兩脚牛蹄；力壯排山，持[349]鋼鐵[350]叉。叉有三股，一叉罪人數百千萬——內[351]著鑊中。其鑊縱廣等四十[352]里——自然制持，[353]令不墮落。罪過未畢，故令不死。從口至底百歲，乃至從底至上，亦復百歲，是名劇處。諸罪人受罪，更苦楚毒，遍十八處。中有罪畢，當得出者，王復現之曰：『汝等今去，或當為人家作子生，當念孝順，報父母恩。曼年盛時，[354]當忍惡為善，篤信三尊，守戒奉道，修諸[355]功德。莫復作惡，還來[356]入此。夫地獄者，終不呼人，善自思之！』諸罪人歡喜，皆稱：『萬歲！』」
佛言：「諸有聞法乍信乍不信、狐疑進退還入邪者，皆從地獄來出。受[357]閻王教者，信根淺少，故令其然。雖爾，所作功德，終不唐捐；佛之弘慈，亦不遺忘。但劫數[358]彌之[359]耳，久[360]後亦當[361]度世。」
[362]爾時佛告阿難：「受是經典持、諷誦、讀、廣為人說，疾令時[363]遠，[364]普法澤流布來世。」
阿難白佛言：「唯當受之！今斯經典所號云[365]何奉行？」
佛言：「阿難！是經[366]名『淨除罪蓋娛樂佛法』，一名『授無思議光菩薩道決』，當奉持之！族姓子及族姓女盡其形壽，供養如來，[367]隨之宜，從其所安。若以天華，如須彌山用散佛上，及以名香、澤香、雜香、繒蓋、幢幡，謙敬貢[368]上，精進不懈，不[369]如、族姓女受是經法，奉持諷誦，廣為人說，遵修法行。如[370]是所教，功德福祐過彼供養巨億萬倍！」
佛言：「阿難！常當以法供養如來，若欲奉敬無上大聖，當受斯經，持諷[371]誦、為他人說，及[372]應法卷。」
佛說如是，無思議光菩薩、賢者阿難，一切眾會阿須倫、世間人民，聞佛所說，莫不歡喜，作禮而去。
五苦章句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