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495

乞伏秦沙門^[2]釋法堅譯

阿難白佛言：「有人事佛得富貴諧利者，有衰耗不偶者，云何不等耶？願天中天，普為說之。」

佛告阿難：「有人奉佛，從明師受戒，專信不犯，精進奉行，不失所受。形像鮮明，朝暮禮拜，恭敬然燈。淨施所安，不違道禁，齋戒不厭，中心欣欣，常為諸天、善神擁護；所向諧偶，百事增倍，為天龍、鬼神、眾人所敬，後必得佛。是為善男子、善女人真佛弟子也。

「有人事佛，不值善師，不見經教，受戒而已。示有戒名，憒塞不信，違犯戒律，乍信不信，心意猶豫。亦無經像，既不日日燒香作禮，恒懷瞋恚。惡口罵詈，又不六齋，殺生趣手。不敬佛經，持著衣被弊篋之中；或著妻子床上；或以掛壁，無有座席供養之心，與世間凡書無異。若疾病者，狐疑不信，便呼巫師，卜問解奏，祠祀邪神，天神^[3]遠離，不得善護，妖魅日進，惡鬼屯門，令之衰耗，所向不諧。現世罪人，非佛弟子，死當入泥犁中，被考治掠。由其罪故，現自衰耗，後復受殃，死魂神痛，酷不可言。

「愚人盲盲，不思宿命先世因緣，精神所之，根本從來，謂言事佛致是衰耗。不慚前世宿行不功，責聖咎天，世人迷謬，不達乃爾。不達之人，狐疑猶豫，信不堅固，心懷不定，進退失理，違負佛恩，而無^[4]反^[5]復，遂為三塗所見綴縛，自作禍福。罪識之緣，種之得本，不可不^[6]順，十惡怨家，十善^[7]厚友，安神得道，皆從善生。善為大鎧，不畏刀兵，有能守信，室內和安，福付自然，非神授與也。今復不信者，後生轉復劇矣！」

佛言：「阿難！善惡追人，如影逐形，不可得離。罪福之事，亦皆如是，勿作狐疑，自墮惡道！諦信不^[8]迷，所在常安，佛語至誠，終不欺人。」

佛復告阿難：「佛無二言，經法難聞，汝宿有福，今得侍佛，當念報恩，^[9]班宣法教，示現人民，為作福田，信者得值，後生無憂。」

阿難受教，奉行普聞。

阿難復白佛言：「人不自手殺，教人殺者，不自手殺為無罪耶？」

佛言：「阿難！^[10]教人殺者，重於自殺。何以故？或是奴婢愚小下人，不知罪法；或為縣官逼為所使，不自^[11]意出，雖獲其罪，事意不同，輕重有差。教人殺者，知而故犯，陰懷逆害，愚惡趣手，無有慈心；欺^[12]罔三尊，亦^[13]復自然犯五逆罪，害生^[14]杌命，其罪莫大！怨對相報，世世受殃，展轉相償，無有斷絕。現世不安，數逢災凶，死入地獄，出離人形，當墮畜生中，為人屠截，三塗八難，巨億萬劫，以肉供人，未有竟時。令身困苦，噉草飲泉，今世現有是輩畜獸，皆由前世得為人時，暴逆無道，陰害傷生，不信致此，世世為怨，還相報償，神同形異，罪深如是。」

阿難復白佛言：「世間人及佛弟子，惡意向師及道德之人，其罪云何？」

佛語阿難：「夫為人者，當愛樂人善，以善為友，不可嫉之。人有惡意向有德之人及善師者，是惡意向佛無異也。寧持萬石弩還自射身。」

佛語阿難言：「自射身為痛不？」

阿難言：「甚痛，甚痛！世尊！」

佛言：「人持惡意，向道德人及其師者，痛劇弩射身也。為人弟子，不可輕慢其師，惡意向道德人，^[15]當視之如佛，不可嫉其善也。人有戒德者，感動諸天，天龍、鬼神莫不敬尊。寧投身火中，利刀割肉，慎莫嫉妬人之善也，其罪不小。慎之！慎之！」

阿難言：「師者為，可灼然非弟子不？以小罪成大，可無罪不？」

佛言：「不可！^[16]亦甚深甚深！師、弟之義，義感自然，當相^[17]許後，視彼如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弘崇禮律，不使怨訟，弟子亦爾。二義真誠，師當如師，弟子當如弟子，勿相誹謗，慎莫含毒，小怨成大，還自燒身。我觀末世，諸惡人輩，魔世比丘，但念他惡，不自止惡，嫉賢妬善，不念行道，既不能為，復壞毀人，斷絕道意，令不得行。貪務俗業，積財自喪，死墮惡罪大泥犁中，未當如是。於世何求？念^[18]付佛恩，相率以道，道不可不學，濟神離苦，超出生死，見賢勿慢，見善勿謗，勿以小過證人大罪，違法失理，其罪莫大。罪福有證，可不慎耶！」

阿難復白佛言：「末世弟子理家因緣，隨事便宜，當云何？」

佛言：「受佛禁戒，信而奉行，不念誑妄，奉孝畏慎！^[19]敬歸三尊，養親盡忠，可得為世間事，不可得為^[20]世意也。」

阿難言：「世間事，世間意，云何耶？天中天！」

佛言：「為佛弟子，可得販利業，平斗直尺不^[21]惘人民，施行合理，不^[22]違自^[23]然。葬送移徙、姻娶之事，是為世間事也。

「世間^[24]意，為佛弟子，不得卜問、請祟、符呪、厭怪、祠祀、解奏，亦不得擇良時、良日。受佛五戒者，福德人也，有所施作，當啟三尊；道護為強，^[25]設使諸天、天龍、鬼神無不敬伏。戒貴則尊，無往不吉，豈有忌諱不善者耶！

「不達之人，自作^[26]罵詈，善惡之事自由心作，禍福由人，如影追形響之應聲。戒行之德，應之自然，諸天所護，願不^[27]意違，感動十方，與天參德；功勳巍巍，眾聖^[28]咨嗟，難可稱量！智^[29]士達命，沒身不邪，善^[30]如佛教，可得度世之道。」

阿難聞佛^[31]所說，更整袈裟，頭腦^[32]頓地：「唯然，世尊！我等有福，得值如來，普恩慈大，愍念一切，為作福田，令得脫苦。」

佛言：「至真而信者少，是世多惡，眾生相詛甚可痛哉！若有信者，^[33]如一若兩，奈何世惡，乃弊如是！佛滅度後，經法稍替漸衰滅矣！嗚呼！痛哉！將何恃怙？」

阿難墮淚，因事說曰：

阿難說如是，諸會大眾信解，僧那大鎧甘露之音，香熏三千。從是得度，開現道地，為作橋梁，國王、臣民、天龍、鬼神，聞經所^[52]記，阿難所說，且悲、且喜，稽首佛足，及禮阿難，受教而去。

佛說阿難分別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