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322 [Nos. 310(19), 323]
法鏡經[1]序
[2]夫心者，眾法之原、臧否之根，同出異名，禍福分流。以身為車，以家為國，周旋十方，稟無勌息。家欲難足，[3]由海吞流、火之獲[4]薪，六邪之殘，已甚於蒺䔧[5]田之賊魚矣！女人佞等三[6]鬽，其善[7]為而信[8]寘，斯家之為禍也。尊邪[9]𤻀、賤清真、連叢瑣、謗聖賢、興獄訟、喪九親，[10]家之所由矣。是以上士，恥其穢、[11]濁其[12]廣，為之懾懾如也；默思遁邁，由明哲之避無道矣。鬄髮毀容、法服[13]彌為、靖處廟堂、練情攘𤻀、懷道宣德、開導聾[14]瞽，或有隱處山澤、[15]枕石[16]漱流、專心滌垢，神與道俱、志寂齊[17]平，無名明化[18]用也。群生賢聖競于清淨，稱斯道曰大明，故曰法鏡。
騎都尉安玄、臨淮嚴浮調，斯二賢者年在束齓，弘志聖業，鉤深致遠，窮神達幽，愍世[19]矇惑，不覩大雅，竭思[20]釋傳，斯經景[21]摸。都尉口陳，嚴調筆受，言既稽古，義[22]文微妙。然時[23]干戈未戢，志士莫敢或遑，[24]天道陵遲，內學者寡，[25]會覩其景化，可以[26]緣塗炭之尤[27]嶮，然義[28]擁而不達，因閑竭愚，為之[29]法義。喪師歷載，莫由重質，心憤口[30]悱，[31]亭筆愴如，追遠慕聖，涕泗并流。今記識闕疑，俟後明哲，庶有暢成，以顯三寶矣。
聞如是：
一時，眾祐遊於聞物國勝氏之樹給孤獨聚園，與大眾除饉千二百五十人俱，及五百[36]開士，慈氏、敬首、[37]殆棄、闚音，開士之上首者也。彼時若干百眾圍累[38]側塞眾祐[39]而為說經。
爾時，聞物城中有理家名甚，與五百眾從聞物城中出，往到勝樹給孤獨聚園，詣眾祐所，到以首禮眾祐足，便就座而坐。及理家有字愛遇、有字迺遇、有字善授、有字大威、有字給孤獨聚、有字龍威、有字諦思，斯一切五百眾等共往詣佛所，到以首禮眾祐足，皆於眾祐前就座而坐。其諸理家，一切以發求大道，皆與其眾共造德本，有決於無上正真道，惟給孤獨聚不耳。
於是甚理家以見大眾理家集會坐定，避坐而起，整衣服，稽首長跪，叉手白言：「[40]己欲有所問，要者眾祐豈有閑暇[41]敷演己所問？」
眾祐報甚理家言：「如來常為理家有閑暇敷演所問，理家汝便問，恣汝所求索於如來、應儀、正真道，吾當相為敷演所問，趣得汝意。」
甚理家問佛言：「於是，要者眾祐！若族姓男女，發意求無上正真道、好喜大道、發行大道、欲致大道、欲下大道、欲知大道，請命一切眾生、安慰眾生、救護眾生，其誓曰：『未度者吾當度之；未脫者吾當脫之；不安隱者當[42]慰安之；未滅度者吾當滅度之。』為受一切眾生重任，欲救護眾生故，而自誓發斯弘大之誓，知生死若干多惡惡，意如不勌，生死無數劫，意而不[43]邂。彼，要者眾祐！或有開士去家為道，以致道品之法，或有居家者。善哉要者眾祐！愍傷眾生，亦加惠此大道者以興隆三寶，亦使一切敏典籍久在故，如來願說開士居家者學德之法。何謂，要者眾祐！開士居家而承用如來教誨者，以不虧亦不損其本所願，所謂無上正真道也；亦現世有無罪之行，後世[44]往殊勝之道；亦[45]被要者眾祐！開士去家為道者，捐棄憎[46]愛、除鬄鬚髮、被服法衣，在家有信、離家為道，示其教誨，法式、正式、德式具現之。要者眾祐！開士去家為道者及居家者，修之云何？」
於是眾祐歎甚理家曰：「善哉善哉，理家！今汝迺知問如來居家、去家開士之所施行。是以理家！且聽我所說，勉進善思念之，開士居家為道者修學德善之行。」甚理家受教而聽。
眾祐言：「於是，理家！開士居家為道者，當以自歸於佛、自歸於法、自歸於眾。彼以自歸之德本，變為無上正真道。理家！自歸於佛、法、眾者云何？我當以成就佛身三十二大士之相以自嚴飾，亦以其諸德本而致三十二大士之相，以致彼諸德本，便而精進行之。開士居家者自歸於佛，為如是也。自歸於法者云何？謂為恭敬法、求法欲法，樂法之樂，法隆法依、法護法慎，如法住，隨法[47]術，為法典，為法力、為求法財，為法靜治，為造法事，我亦[48]當天[49]上世間分布是法。開士居家者自歸於法為如是也。自歸於眾者云何？若開士居家或見溝港、或見頻來、或見不還、或見應儀、或見凡人求弟子道者，為恭敬彼，承事供養，師之尊之，以禮待之。若以承事彼正[50]法正術者而以得是志，亦我當得無上正真道。以講授經，成就弟子之德，而為恭敬彼，不亦而羨彼。開士居家者自歸於眾，為如是[51]也。
「又復理家！開士以修治四法為自歸於佛。何謂四？一曰、道意者終而不離，二[52]曰、所受者終而不犯，三曰、大悲哀者終而不斷，四曰、異道者終而不為也。是為四法。開士居家者自歸於佛，為如是也。
「又復理家，修治四法為自歸於法。何謂四？一曰、諸法言之士，以承事追隨之；二曰、所聞法以恭敬之；三曰、已聞法本末思惟之；四曰、如其所聞法，隨其能為人分別說之。是為四法。開士居家者自歸於法，為如是也。
「又復理家！修治四法為自歸[53]於眾。何謂四？一曰、[54]末下要生弟子之道，而意以喜一切敏；二曰、亦以為積聚物，以法積聚而化之；三曰、以有依恃有[55]決之眾，而不依恃弟子之眾；四曰、求索弟子之德，不以其德度而度也。是為四法。開士居家者自歸於眾，為如是也。
「又復理家！在家修道，以見如來則行思念佛，是為自歸於佛；已聞法則已思念法，是為自歸於法；若已見如來聖眾，猶思念[56]其道意者，是為自歸於眾。
「又復理家！在家修道，發求遭遇佛而以布施，為自歸於佛；若以擁護正法而已布施，是為自歸於法；若已其布施，為致無上正真道，為自歸於僧。
「又復理家，在家修道者！若修賢夫之行，行不以凡夫之行，彼是賢夫之行也。而[57]以法求財不以非法，以正不以邪，亦而為正命。不以嬈固人，以法致之。財多行非常想，以受其寶，是以恒隆。施而供養父母知識、臣下[58]昆弟、親屬，為以敬之，奴客侍者[59]瞻視調均，亦以教化。斯殊法亦以受重任，是謂眾生重任也。精進而不懈，不受之重任，而以不受之，謂是弟子各佛智之事。成就眾生而不勌，不慕身之樂，為致眾[60]生樂。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以傾動，以殊[61]越世間法，富有財不喜悅；又於三道，無利無稱、無譽[62]聲、無賞。所行為熟慮，受正為喜悅，邪受見知要意而有正行。稱[63]譽之兩，以除解已，得其所誓，以憂人事，不自忽其事。有恩在人訖，終不望其報，作恩施若干，知恩知反復，為造行恩德。貧者為施財，諸恐畏者為安隱之，憂慼者寬解其憂，[64]無力者忍默之，諸豪強者[65]損憍慢，以棄殊過慢尤[66]慢。以恭敬尊長，承事多聞者，能問明[67]知者。所現以直不虛飾眾人，而有方便行，德而可求哉！為多聞不厭無足，正修懃[68]力，固與聖人相遭。追隨聖人而尊敬之，多聞者為事之，知者為問之，所以現直。不師[69]秘眾經，如其所聞為現之，所聞而曉其義。
「一切欲之嬉樂為計非常，不慕惜身，以自觀其壽如朝露之[70]渧，計財產所有如幻雲也。家屬人客計為怨，妻子男女計為無[71]擇之地獄，以其所有者計為一切苦，田地舍宅萬物所業者，常以計為疵也。所求致之德，為不敗壞想；家居者為危想；知識臣下[72]昆弟親屬者，為地獄主者想；終日夜者，為[73]之同想。以不[74]實之身，為以受實想；以不實之壽，為受[75]實[76]想；以不實之財，[77]為受實之想。彼若以禮節眾事敬事人者，是以不實之身，為受實也。若昔眾德之本而不毀，又復增殊者，是以不實之命，以為受實也。是若以制慳而布恩施德者，是以不實之財，為以受實也。是為開士居家修道者為賢夫之行，為事如是，而無罪也；為如來言說、為法說也；亦不毀而不損其本誓，是謂無上正真之道也。迺現世有無罪之行，後世亦墮殊勝之道也。
「又復理家！開士居家修道者，當以自奉持戒事，謂是奉持五戒事也。是以為不好殺生，不加刀[78]杖蠕動之類，不以嬈固人；是以[79]不好盜竊人物，自有財而知足，他人財不以思，至於幾微草𤻀之屬，不與終而不取；是以為不好欲之邪行，自有妻而知足，[80]他婦女不喜眼視也。意常以自患已，思念欲[81]都為苦。如使生欲念，自於其妻，則以觀惡露，以恐怖之念，勞為欲之事，以無畏不苦，以慕戀不常，淨樂想達志，迺如是我當以自修。若以思想欲，我以不為之，何況數數有？是以為不當好妄言，以諦言誠言；以不[82]偽詐性；以不敗心如有[83]誠，如其所見[84]聞而說之；慎護經法，不用軀命，故以不妄言。是以不當好飲酒，以不醉不迷惑不急疾，以無罰而順化，強志以正知。
「如使復興布施意[85]可，所有一切吾[86]當與人，求食與食、求飲與飲、求車與車、求衣與衣，是以與人酒以建志，如是布施度無極。為是時若有人所索，則而為與。時我能以酒施，令從彼化志，如以自知為行不迷惑。所以然者何？夫開士者為眾生周滿其所願，布施度無極，一已如是。開士居家者以酒施人，而為不獲罪。是以理家！開士以其所修學之德本，變為無上正真道，若以善修，慎護斯五戒矣。又當有殊者，不當以相讒眾人，[87]紛諍者而以和協之，以為不[88]麁言，以柔軟之言，恒先與人言，亦不以綺語，為[89]義說、為法說、為時說、為如事說；亦不有癡[90]網，而以安隱加施眾生；意為不敗亂，恒以忍辱力而自[91]嚴。以為用正見，去離邪見，猶為稽首諸佛眾祐，不為他天神也。
「又復理家！居家修道者，或在墟聚郡縣國邑下，當於彼擁護經法，擁護經者為之奈何？夫不信者以信教化之；慳貪者以施教化之；惡戒者以戒教化之；亂[92]意者以忍事教化之；懈怠者以精進教化之；失志者以思惟教化之；邪[93]知以智事教化之；貧財者以富之；諸病者以藥施之；孤獨者以為家屬；無歸者以為歸；無依者以為依，為彼一切國邑[94]壤者，擁護經法為若此。
「理家！或彼開士至一至二至三至於百，教誨人民，皆使修眾德之法。彼開士便以悲哀加於眾生，以強其一切[95]繁誓之。誓其辭曰：『至於斯難化之人民未得成就者，吾終不取無上正真道。』所以者何？今我以為斯故，以誓自誓也。吾不為質直者、不以不佞諂者、不以不[96]為詐者、不以[97]守者、不以誡有德者。諸此人故，以誓而自誓也，但為欲使斯人以聞經法者，以經化余。用此故，以誓而自誓也。我當恒以強其精進行所，我方便為不唐苦也。若人有見者，莫不以好信。若理家至於開士所在[98]家居，止其不[99]嗟，[100]一切之人民墮殊異之惡道者，彼為開士之[101]咎。理家！譬如鄉亭[102]鄹邑郡縣國下，至於有良醫者，假使彼若有一人不以其壽命而終者，眾人皆為咎彼醫。如是理家！至於開士所居，止不嗟一切之人皆墮殊異之惡道者，如來、應儀、正真覺者為咎彼開士也。理家！[103]是故居家開士為自誓如此也。設使我所往國邑下癡者相事，如不使一人有墮惡道者也。
「又復理家！居家修道者當曉家之惡。在[104]于家者，為害一切眾善之本，以家猶無出要，以害清淨之法，是故謂為家也。居家者謂為居于一切眾勞，為居眾惡之念，為居眾惡之行，不化不自[105]守，愚凡人者為共居，與不諦人集會，是故謂為家也。家者為是名也，已在于彼，莫不作不[106]軌之事者。以在于彼，則不恭敬，自於父母息心逝心尊長眾聖者，是故謂為家也。縣官牢獄，[107]考掠搒笞罵詈數勉，至于死焉皆為由彼，是故謂為家也。以在于彼為入惡道，以在彼為墮諸欲、為墮瞋恚、為在諸畏、為在愚癡，是謂為家也。以不慎護彼戒事，遠離為定事，以不修慧之事、不得度之事、以不生度知見之事、是故謂為家也。以在于彼，即有父母愛、兄弟愛姊妹愛、婦愛子愛、舍宅愛財產愛、兒客愛、所有愛、不厭財求之愛、是故謂為家也。斯居家者難滿哉！譬若大海眾流歸之。斯居家者不知厭哉！譬若火以得薪。斯居家者多念無住息哉！譬若風以為無住止，猶為沈沒哉。[108]若美飲食為糅毒，所有一切苦哉！譬若仇怨，為似知識，誤人之行哉！非聖[109]經之所施行，為造變爭哉！更相因緣[110]恒不和。為多疵哉！以行善惡之行，因緣之所在，恒為人所嫌疑。非人有哉！以為所有顛倒故。猶不善哉！雖善有權詐，猶見其性行。似如[111]倡體哉！以速轉變故。似若幻師哉！初至者人為聚會，其行為不誠。似若夢哉！一切成敗終始故。似若朝露哉！以速離故。似若蜜渧哉！以為少味故。似若蒺䔧網哉！色聲香味細滑以為所害故。似若鍼孔虫哉！以非善念為食故。譬若違命者哉！為轉相欺故。恒懷恐怖哉！為意以亂故。為多共哉！以縣官盜賊怨家弊惡王者為害也。斯居家者，少味樂哉！以為多惡失。理家！開士居家者為曉家之惡若此。
「又復理家！居家修道者以布施為寶施，若已施為我有，若在家非我有；若已施是為寶，若在家是為非寶；若已施為富財，[112]若在家為無財；若已施為勞解，其在家為勞增；若已施為不我，若在家[113]已為我；若已施為不有，若在家以為有；若[114]以施為無盡，若在家為非常；若已施不復護，若在家為斯護；若已施為賢夫行，若在家為凡夫之意；若已施為依度道，若在家為依邪部；若已施為佛所稱，若在家為愚人所稱。理家！開士居家修道者以布施為寶若此。是以見人來有所求索者，為生三想。何謂三？善友想、依度道想、勉生富財想，為生是三想。為復造三想。何謂三？尊如來教誡想、降伏邪想、以不望福德想。所以者何？若此開士，若諸來有所索者，貪婬、瞋恚、愚癡則以為薄，薄者為之奈何？若所有物，一切不惜而以布施，斯為貪婬薄；若於彼來求物者，以慈哀加之，斯為瞋恚薄；若以布施變為此一切敏，謂為愚癡薄。
「又復理家！已見來求物者，不久為成六度無極之行。又成彼者云何？若有來人從人索物，能不愛惜者，是為布施度無極；若意在道而布施者，是為以戒度無極；[115]若不恚怒之，是為忍度無極；假令猶自思念，何用為食？自強其意，不[116]釋其行，是為精進度無極；若欲施、若已施，而不欝毒、無有悔者，是為思惟度無極；若已施不望其福德者，是為以慧度無極。理家！開士以布施為成六度無極行若此。
「又復理家！居在家者是以為去離順隨忿[117]亂，以[118]親別離法。若以得產、得財米穀、得男女，不以為喜悅；若一切敗亡，不以下意為愁慼；已觀如是萬物如幻，為不住止想也。斯幻之行以致是，[119]是以父母、妻子、奴婢、兒、客，是非我之有，我亦不是有，亦我是不有，我不應是[120]有，以不我是有。今我為彼故，而為作罪惡，但現世是有，非是為後世。是[121]昔之有，非是我當護。又夫我之有，彼我當以護。何謂我之有？謂是布施教化，恬淡自守道之根原，亦藏隱之德本，是為我有也。至於我所住，是則為追我，彼亦不用軀命、不為男女妻子故，為造惡行也。是以居在家，自有婦者，當造三想。何謂三？非常想、不久想、別離想，是三想當為[122]造想。當復造三想。何謂三？若在喜樂為求後世在苦、若在飲食為求在殃罪、若在樂者為求在苦，當為造是三想。[123]當復造三想。何謂三？重累想、費耗想、俗所有想，當為造是三想。當[124]復造三想。何謂三？為入地獄想、入畜生想、入神鬼想，當為造是三想。當復造三想。何謂三？魑魅想、臼注想、色像想，[125]為造是三想。當復造三想。何謂三？不我想、無主想、假借喻想，當為造是三想。理家！思念若此眾事想開士居家者，當自觀[126]身其妻若此也。是以不當愛其子，設[127]使[128]無生子愛，不加於天下人。是以當以三數諫，[129]自諫其意。何等為三？等意者為道，不以邪意也；正行者為道，不以邪行；不多行者為道，多行者非矣。是以三數諫，自數諫其意，自造其子[130]怨仇想，是我怨[131]仇非我友。所以者何？我以由彼違失慈哀佛之教誡，使我甚益生彼愛。[132]人自磋切其意，如愛在其子，以愛加眾生；若其自愛身，以慈哀加眾生。是以當觀其本末斯所從來異，我所從來亦異。眾生先世亦曾為我子，吾亦曾為眾生子，是[133]生死之愆，無可適莫者。所以者何？所往來道輒有離行，轉復為仇怨。我今當自修，都使我無[134]友，亦我無怨仇。所以然者何？以造有知識，為復欲多作，以造有怨仇，都以欲為惡。一切眾生彼非我，汝意不可以可不可之意可，以悉通眾經。所以者何？正行者得正道，邪行[135]者得邪道。今我不有邪行，於眾生有正意行，乃可得一切敏故。[136]
「[137]理家！開士居家者都[138]物無可戀、無可慕、無可適、無可愛、無[139]可可，為若此也。又復理家！居家者設使人來有所索，假使為不欲與彼物，猶當以自諫數其意；假令[140]我不以是物施者，我會當與此物[141]離也；若欲不欲，至於死時，是物亦當捐棄我，我亦當捐棄是。[142]其施寶而終，[143]我而施是物，死時[144]意除止。設使思惟若此，而不能施彼物者，是以四辭謝辭謝來索物者。何[145]謂四？我以無力、眾[146]德未成就；我在大道為初[147]始，布施意而不自由；我有受見，在於我余之行，且相假原，賢者勿相逼迫；我所[148]施行能奉行之，如其所受，爾[149]迺能滿卿所願及天下人。辭謝彼來索物者，為若此也。
「又復理家！居家修道者，假使為離師者之教誨，時世無佛、無見經者、不與聖眾相遭遇，是以當稽首十方諸佛，亦彼前世求道所行，志願之弘，願者其一切成就佛法之德，以思念之以代其喜。於是晝三[150]亦夜三，以[151]論三品經事。一切前世所施行惡，[152]以自首[153]誨，改往修來，為求哀於一切佛，以法故愍傷之；亦以無央數無極之[154]法愍傷之。
「又復理家！居家修道者，當以曉息心之儀式，是以若見除饉、殊越、息心之儀式，當為敬其法衣，彼為眾祐、如來、應儀、正真、佛[155]戒定慧所行之法服也。以無惡為離一切惡，彼是眾聖仙者之表[156]式也。是以又當為敬彼也，亦當加愍傷於彼除饉，斯非賢為此不軌行。
「至於被服，斯名：靜者、調者、神通者、如來者，表[157]識而為不調[158]淨之行。又如來復曰：『未學者不當忽易，非此彼遇勞過也，以從斯勞為有失；若此彼亦見佛[159]憲教之要，如所謂事[160]次應有之；若此捐棄是勞，觀其本末為護第一德，必為在正以知[161]乎將斷勞之智。』
「[162]如眾祐所謂：『[163]又士不可以相忽[164]蔑，是非時。如來有是知非我有，[165]是以不瞋、不怒、不恚為加彼。若以入廟者，以[166]住廟門外，以五體而稽首，[167]迺却入廟，彼是空廟之居、彼是慈哀喜護廟之居、彼是正[168]住在正次者之居，為彼得斯，使我得廟居，為若此。以遠去官位家者，為彼得斯。我以齋戒罪[169]迺禁制，制以若此。』為與去家之意，未曾有開士在家為得道者，皆去家，入山澤，以往山澤為得道，以譏家居者。夫去家，智者所稱譽，如江河沙，我一日之祠[170]禮，一切彼布施[171]以去家之意為[172]殊勝。所以者何？以施下劣故，何況布施不信無[173]反復，盜賊弊惡、王者及大臣？非彼布施以為[174]實、以得足，以我有戒聞之行。
「是以入廟者，當以觀視一切除饉之眾所施行，何等除饉為多聞？何為明經者？何為奉律者？何為奉使者？何為開士奉藏者？何為山澤者？何為行受供者？何為思惟者？何為道行者？何為開士道者？何為佐助者？何為主事者？以觀視彼一切[175]除饉之眾所施行。如其所施行[176]行，以隨效為之為行，不當轉相嫉。若於[177]虛聚言有及廟；若[178]於廟[179]言及虛聚，是以當慎[180]守言行，不當以廟中言說於虛聚，亦不當以虛聚言說於廟也。
「是以承事多聞者，以為修治聞，奉事明經者，為[181]解經之決事。承事奉律者，為解[182]度殃罪之事。承事開士奉奧藏者，為明六度無極方便之事。若有除饉者，為[183]乏應器、或乏法衣者，當以給施之，莫使生嫉於人也。所以者何？夫人以嫉妬為結，是[184]以[185]當[186]力護凡人不應儀者。所以者何？凡人者為有失，應儀者為無[187]失。若有除饉者，未下正道，或積聚法衣、或積聚應器。是以彼除饉，用無上正真道開導之。所以者何？其事有應，是以積聚物為致道，[188]積若息心有不和者，當和解之；若正法欲衰微者，自危殆其身命，以營護正法；若見除饉疾苦者，[189]以血肉使其病者得除愈。
「理家！若居家開士，若不布施，不以禁止人；若以施，終不悔恨；若有眾[190]德本，以[191]是意為端首。理家！若此諸事、諸類、諸應，開士居家修道者，為若此也。」
又眾祐當說此居家開士所施行教[192]誨法憲時，有千人皆發意求無上正真道；復有天與人二千人，遠塵離垢諸法，[193]法眼生。
於是甚理家白眾祐言：「要者眾祐！[194]如來以敷演居家開士[195]者家善惡之地；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思惟、智慧，於是大道當所施行。要者眾祐！去家修道開士者之所施行，願復幾微現之為善。[196]要者眾祐！開士去家者，為之奈何？其所施行亦云何？」
眾祐告甚理家曰：「善哉理家！今汝迺以問如來，開士去家修道者之所施行？善哉理家！當為汝說開士去家之事，其所施行，汝勉進善思念之。」甚理家受教，從眾祐而聽。
眾祐曰：「理家！開士去家修道者，若頭燒然，譬[197]若[198]鎧為精進以求智。去家者其初始為若[199]此，次修治為聖典。又何謂去家者之聖典？所謂趣得一衣為足，亦以善之；一食一床，病瘦一醫藥為足，亦以善之。是為聖[200]典。何以故謂之為聖典？以為修治彼一切道[201]品法，是故謂之為聖典。
「又開士去家修道者，為有十知足之[202]德，身以服法衣。何等為十？以為羞慚故，身服法衣；以[203]避風[204]暑故，身服法衣；以[205]辟蚊虻[206]蟆子故，身服法衣；欲以[207]見息心形狀故，身服法衣；亦是法衣之神為十方之神故，身[208]以服法衣；以患離婬樂，是以不樂婬之樂；以樂安[209]得淨，是以除斷眾勞之樂；不以肥[210]𫆚，為是道行；行在聖道重任，我亦以自修；如以一時有法衣，如被服法衣故。以是十德自觀，至于壽終，閑居靜處，以不行匃。何等為十？我自以我[211]業而為命，不以非異業；若有人來施我者，以先修治三寶，後乃而受其施；我若欲從人乞匃，若不欲施人者，以[212]非哀加彼[213]己也；我當自食所修行之食，以為不違如來之言誨、以得成知足重任之本、以降憍慢、以[214]得成無見頂之德本；我亦見布施，亦如[215]以自教；若往行乞匃，我亦不得有所適莫於男[216]女，以我等意於天下人、以得成一切敏智之重任。是，理家！十德，去家開士者以自觀，至于壽終，閑居靜處，以不行匃。若有人來請者所[217]住處，其人志意信喜道者，我不宜當彼往；設使往食，若能以自益亦能益人者，可往受[218]施。我教開士可彼索。是為十德，以自觀可以處於樹下坐宿止。何等為十？以其自由為往；彼以不名有；彼床臥以不閉門；於山澤以去離愛為彼居；以少欲少事為成德；[219]捐棄軀命以不自惜；樂獨靜以遠離戀聚會；以行修身不食；以定意為安靜一意；閑處[220]思惟為無益。是，理家！十德以自觀，開士去家者為可處於樹下居止。
「又復理家！或彼開士去家修道遊於山澤者，若欲修治經，若用誦利經，故為入廟。若居廟者，意向以山澤為居，是猶為彼山澤居也。求法之行者，為一切物不我想，一切諸法為他人有想。又開士去家修道者若遊在山澤，當自省察，我今何以遊此山澤中？不但以山澤居，謂[221]之息心也。所以者何？此間多有不化、不守、不度、不應、不修行者，[222]皆[223]遊山澤，所謂：禽獸、眾鳥、獼猴、㹢[224]玃、惡人賊盜，皆遊於山澤，亦不謂彼為息心也。至於我所求山澤居者，當以成我，彼所求為是息心求。[225]亦又何故開[226]士息心？所謂志以為不亂，為以得是持周滿達事故；以聞為無足；以得辯辭；以慈心不虧大哀；以不離專由于五通，興隆六度無極，[227]却一切[228]敏之，意不擇捨，為行權謀之慧；以法施合聚人民，成就人民四合聚之事，為不擇捨[229]六可[230]思[231]念之；以聞精進不[232]虧損，為擇法本末正度之道因緣，智亦不入正道之事，為護正法之事；以信罪福為正見思慮所務；以虧斷為正思，隨所喜為說法、為正言，隨行盡之，備足為正業、[233]瘕疵之續；以除斷為正命；以道臻到為正方便；以不忘忽為正[234]志，一切敏智之臻到為正定。若以空為不想之行喜；若以得不[235]顧為斷俗，所有依其義不以文，依其法不以人，依其智不以識。本文演義歸，不以末敘義，斯理家謂為開士去家者息心求也。
「又去家修道者，不當以多從事，若此思惟其本末故，當為一切眾生不與之[236]從事，明哲不但與一人不從事也。又有四，是去家開士者之從事也，如來之所教。何謂四？一曰、與講經者從事；二曰、[237]與就人者從事；三曰、與供養如來者從事；四[238]曰、與發一切敏意不亂者從事，離彼不當以多從事。又開士遊於山澤者當自揆察，我為何故來至[239]於此？彼是思惟，我以恐畏來至此。何[240]謂恐[241]畏？此群聚，恐畏與人從事婬、怒、癡、憍慢、自恣，恐畏惡友，恐畏嫉慳，恐畏色聲香味細滑，恐畏功稱恭敬[242]利，恐畏不見言見、不聞言聞、不知言知、不解言解，恐畏息[243]心垢，恐畏更相嫉妬，恐畏生死五道往來所墮，恐畏欲界、色界、[244]無色界，恐畏陰[245]耶、[246]死[247]耶、勞耶、天[248]子[249]耶，恐畏惡道地獄、畜生、鬼神，恐畏倉卒一切是眾惡之念；我來到此不可以此居在於家。若在群聚之中，行不應道之行，不得免彼眾恐之事。亦彼昔開士得免度眾畏者，彼一切[250]已居山澤之力勢，得臻到無畏，是謂自然。是故我以恐畏，欲越度眾畏，為居山澤矣。[251]又一切[252]是畏皆由身之生，以慕戀身以修身；以是身以愛身；以盛身以思身；以見身以處身；以想身以護身之所生也。假使[253]由於山澤[254]居，為以有由身之意，慕戀身修身，是[255]身愛[256]身、思身、見身、處身、想身、有[257]身、護身之意者，[258]我空為居山澤耳。又居山澤者為無身想；居山澤者無異想；居山澤者不見論義，不[259]修自見身，無[260]在顛倒，無有無為想，何況有[261]勞想？居山澤者名曰：一切諸法寂然[262]哉！諸法無所著哉！諸樂亦無所著哉！諸想以不[263]愛哉！色聲香味細滑不與錯[264]忤哉！諸定不以怙哉！意以自整不亂哉！以下諸重[265]擔之畏哉！以度[266]夫汪洋之澤哉！夫聖[267]之典以造哉！姦惡之屬[268]悉知足哉！為重任少欲哉！以智慧知[269]足哉！[270]為知足哉！為知足哉！為重任少欲哉！為應哉！本末行以解哉！為一切獄斷所修事訖哉！以為永解除。
「理家！譬如山澤中有樹木草穢之屬，都無可畏、都無可恐。如是理家！開士遊於山澤者，執志當如草木牆石之[271]喻，身以受[272]行之，彼誰畏[273]者？彼以恐怖思惟身本末，我都無身，非人、非命、非丈夫、非類、非[274]女、非先、[275]無先、無造者、無教造者、無[276]與者、無[277]興起者。諸是之畏，但以不[278]成之想[279]有是畏耳！今我[280]宜不造不成之想有是畏耳！今我不宜造不成之想，當如樹木草穢之屬，亦為若此無響，以解一切彼法以具行之。以響斷山澤居，去離婬塵。無諸響山澤居，非我非有物[281]者。又遊於山澤者以復思惟，是通達道品之法者，以居山澤。居山澤者為合聚十二精；居山澤者解諸諦；居山澤者知諸陰，[282]以[283]滑制諸情，以[284]禽諸進入，不忘忽道之意；諸佛[285]所讚，眾聖所稱譽，欲度世者所事也。居山澤者以解一切敏智之[286]方術也。又遊於山澤者，[287]以為不久周滿六度無極之行。得彼者云何？遊於山澤者若不自惜其軀命者，是為布施度無極；若以依精之德，為成三慎者，是為戒度無極；若意不亂，亦可是一切敏不異道者，是為忍辱度無極行；至於未得忍終而不起者，是為精進度無極；若以得一心不以從致[288]敏哉，但以[289]隆德本，是為一心度無極；若[290]見如山澤道亦為若此，以分別眾事者，是為[291]以智慧度無極，[292]開士以道得。
「又復理家！修治四法，我以教開士居山澤。何謂四？或有開士，多聞明於法決者，若以其聞行在本末法，可居於山澤；又開士以得五通，欲以成就天龍鬼神者，可居於山澤；或有開士勞盛者，彼以不從事勞即為薄，可居於山澤；亦欲抑制勞，以自勸勵，是以皆由聞。夫遊彼者，以得周滿一切清淨法，迺後以下[293]墟聚郡縣國邑，下為眾人講授法、修治法。若此也，理家！我教開士居山澤也。
「[294]又去家修道者遊於山澤，以修治經、誦習經故入眾者，以執恭敬亦謙遜。夫師友講授者、[295]倀中少年者，為以尊之，不以懈怠；自所修，以不廢人所修，亦不以求承事恭敬。若此當以觀察如來、應儀、正真佛者，為諸梵釋天人眾生所供養；為天上天下尊者福田，彼尚不求人承事也，自作事不欲煩人，何況餘者？未以[296]學、甫欲學，[297]反欲人承事耶！又我當為天下人養者，我當以供養人，都不我從人求供養。所以者何？以供養重者，理家！除饉者，不得法之助供養故，為助我不以法故。夫欲以為法助人者，以為若此。以是供養故，為助我不以法故，彼以自[298]懷已[299]正信，以為有供養，彼即與世物[300]雜為，不是大祐人者。是以若欲往詣[301]佛、師友者，所以身意行有決，[302]乃可[303]往慕。我教者師友以異之行無過，以不訶問諷起誦習，為教誨之積聚。是以欲諷起經，為不用軀命，慕樂法隨順師意，以求法利，[304]不為求一切恭敬稱譽之利。若以從師受幾微四句之頌，以諷誦之；若以在布施、持戒、忍辱、精進、思惟、智慧，而以彼供養師者，如其所修，四句頌之字數，為劫之數，以供養彼師者，尚未為[305]卒師之敬，亦以質直不虛飾不佞諂一切行之供養，豈復謂法之[306]敬？
「又理家！若[307]斯意念生，以有德之意、有佛亦法之意、有自患離婬之意、有寂靜之意。若以修治四句之頌，遵而行之，如其劫數，彼以供養其師者，[308]尚未為[309]卒法之敬。理家！當以知此之事。若此也，法之福德如無數，獲智亦無量。是故開士欲[310]以擇上法，猶以無數為敬正法。若彼思惟，若此以聞淨戒事。何謂是淨戒事？去家開士者有四淨戒[311]事。一曰、造[312]聖之典；二曰、慕樂精進德；三曰、不與[313]家居去家者從事；四曰、不諛諂山澤居。是為去家開士者四淨戒事[314]也。復有四淨戒事。何謂四？以守慎身身無罣礙；以守慎言言無罣礙；以守慎心心無罣礙；去離邪疑造一切敏意。是為去家開士者四淨戒事。復有四淨戒事。何等為四？一曰、以自識知；二曰、以不自貢高；三曰、以不形相人；四曰、以不謗毀人。是為去家開士者四淨戒事也。復有四淨戒事。何謂四？一曰、[315]已可諸陰為幻法；二曰、以可諸情為法情；三曰、以可諸入為[316]虛聚；四曰、不隨方俗之儀式。是為理家去家開士者四淨戒事。復有四淨戒事。何[317]等四？一曰、以不自計我；二曰、遠離是我有；三曰、斷絕常在除；四曰、以下因緣法。是為去家開士者四淨戒事。復有四淨戒事。何謂四？一曰、以解空；二曰、以無想不怖；三曰、以大悲眾人；四曰、以為可非身。是為去家開士者四淨戒事。
「彼以為常聞淨定以故，[318]以若此觀之。何謂此淨定？以通一切法，不為餘事意行，為有決意、為[319]一端意、為不錯[320]忤意、為以不[321]住意、為不馳意、為自身住止意，不與情欲從事意、為以觀幻之法，我若幻法情亦然，以無復行，便無可存，已履彼正，是[322]謂正定。若[323]法在如法，若此亦謂定，為觀若此。彼常聞淨慧。何謂斯慧者？諸法之擇智，謂彼為慧[324]也。不受之相無[325]相行，不造之相無存矣，無為之相不馳騁矣。是以理家！以觀法若此者，是謂去家開士之所施行也。」
又以說是經時，有五百人造[326]起無上正真[327]之道意。又甚理家及其[328]等，同出聲言：「未曾有，要者眾祐！至於如來之善言迺如是！亦家之[329]惡德重任之行；亦去家諸德善斯。尊者眾祐！已為明彼居家[330]人多惡德，至於去家無數之德善[331]已，寧可得從眾祐，受去家之[332]誡，就除饉之行？」
眾祐報言：「去家者，理家難堪，能究暢淳德，[333]善奉持教誨。」
理家復白佛言：「眾祐！去家者雖難堪任，如來猶當可己等去家為道也。」
眾祐便使慈氏開士及一切行淨開士聽，舉彼理家等。慈氏開士舉二百理[334]家，一切行淨開士舉三百理家，去家修道。
爾時賢者阿難謂甚理家言：「卿何見居國居家，有能樂於[335]法去家之聖道者？」
甚理家報阿難曰：「我不以[336]為貪慕身樂、欲致眾生樂，故我以居家耳！又如來者自明我，彼以所受堅固而居家。」
「如是眾祐！[337]見甚理家。」
「阿難！於是賢劫中，以所成就人多於去家開士者，以百劫中不若此。所以者何？阿難！又去家修道開士者，千人之中不能有德乃爾，此理家者而有是德。」
爾時阿難白佛言：「要者眾祐！當何名斯經法？亦當以何奉持之？」
眾祐言：「是故汝阿難！斯經法名為『居家去家之變』，奉持之；亦名為『內性德之變』，奉持之；亦名為『甚所問』，奉持之。及以聞此經法者，阿難！為周滿法精進殊彊，於一切威儀下精進行道者，不若此也。是故阿難！若欲以興精進者、[338]若欲勸[339]勵者、欲立[340]一功德者、欲造立人眾[341]德者，[342]由當以斯經法以聞之、以受之、以行之。我以[343]囑累汝阿難，此經法[344]數用布[345]見眾人。所以者何？眾德法之正行也。阿難！斯經法者正應也。」
眾祐以說[346]是，阿難歡喜，及甚理家、天與人，亦質諒王，眾祐說已，皆思惟[347]也。
法鏡經
[348]法鏡經後序
序曰：夫不照明鏡，不見己之形，不讚聖經，不見己之情。情有真偽，性有柔剛，志有純猛，意有闇明，識有淺深，不能一同。不覩聖典，無以自明，佛故著經，名曰《法鏡》，以授某等。開士之[349]上，傳教天下，有識賢良，學者通達，行者志正，疾得無上之聖。康氏[350]穀德，博達心聰，為作[351]註解，敷演義方，辭語雅美，粲然煥炳，遺誨後進，以開童蒙。於學有益，以為獻呈，[352]乘意綢繆，誠可嘉也。
然夫上聖之妙旨，厥趣幽奧，難可究[353]息。[354]余察其大義，頗有乖異，懼晚學者，以此為真，而失於正義，彼此俱獲其愆矣。余反覆歷思，理其闕者，有七十八事，謹引眾經，比定其義，庶令合應，不為肬腨；又經本字句，多漸滅除去，改易其字，而令句讀不偶，音聲不比，義理乖錯，不相連繼，甚失其宜也。
夫聖上制經，言要義正，以為具備，無所玷玦，不可復增減矣。猶人之四體受之二親，長短好醜各宿本耳！豈可復改更乎？所謂增之為肬[355]腨，減之為[356]槃瘡者也。
且夫世俗詩書禮樂，古之[357]遺字，雖非正體，後學之[358]徒，莫敢改易，皆尊敬古典，轉相承順矣，況乎斯經之昭昭，神聖之所制？
天上天下群聖仙者，靡不稽首奉受以為明式，學者益智，行者得度，其無數焉。而斯末俗，晚學之人，見聞未廣，而以其私意，毀損正言，[359]違戾經典，豈不快哉！名言學佛，而違佛教，斯復何求也？
昔惟衛佛時，有人反佛名一字，後獲其罪，五百世盲，矇矇冥冥，其[360]㑁久也。至釋迦文佛！時其人聞聖德，故來自歸，[361]謶得救濟。佛遙見呼之！其目即開，投身悔過，乞得除愈，佛言：「汝罪畢矣！今無他尤，觀之不可不慎哉！」夫人若能復心首悔，改往修來，斯亦賢者之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