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93
佛本行經卷第一[1]（一名佛本行讚傳）
因緣品第一
今粗[2]頒宣法， 慈心專聽受；佛眾經要義， 聖師之言辭。傳佛之典籍， 最利益於世；受者蒙大慶， 潤及一切生。普一切諸佛， 仙聖明王智；慈心稱名者， 獲福不可量。今故演吉祥， 憂苦永滅亡；所至之方域， 莫不得安隱。撿情專守心， 各各靜意聽；其有奉持者， 雪除諸垢穢。以清淨法水， 勤加浣濯心；入滅度深池， 受色甚鮮明。五欲猶奔馬， [3]普世隨之迷；迴旋無出要， 勞欲所欺誤。或馳於盲冥， 獨周旋五道；以智慧之[4]勒， 善御[5]迴愚心。當以無常策， 捶制情欲馬；挫折饕餮意， 令[6]志捨諛諂。六欲江河流， 趣惡甚速疾；當以智慧力， 設牢厚堤塘。樂生死勤苦， 未曾得休息；以無厭足意， 迷醉於五欲。八種之湯藥， 和合甚神良；順[7]服甘露味， 迷醉尋醒悟。三界眾生類， 倒見手所指；顛倒於五道， 猶如拍毱跳。垂脫盡苦際， 還復墮生死；今聞聖明教， 宜息迷惑心。慈悲之光明， 普照耀於世；愚覩熱時焰， 癡心自迷惑。生死猶[8]廣澤， 孤麑迷於中；宜服飲法乳， 除久飢虛渴。眾生從久來， 為老死所吸；不喜見良藥， 逆罵謗醫師。醫合三十七， 雜藥神良膏；宜以方便求， 勤服以除患。塵勞之長夜， 眾生甚安眠；宜[9]辦甘露鼓， 寤令莫睡眠。佛日出於世， 照曜法豐秋；宜以智慧眼， 勤心普遍觀。眾生心如水， 躁擾濁不明；以法渟使清， 猶如秋時水。眾生善御心， 定意不躁濁；速疾得歸趣， 入于泥洹海。種種變形體， 於生死長遠；天人三惡趣， 地獄鬼畜生。今宜捨嶮欺， 諂偽[10]𫣅𠐞形；入滅琉璃城， 合為一種色。有王名阿育， 無憂[11]厚國土；能使怨憂恐， 歸附者喜敬。普於此地立， 八萬四千塔；天龍鬼神喜， 聲震於天下。時金剛力士， 聞是震動聲；佛法更盛明， 因是追念佛。低頭拄頰悶， 惟佛在世時；諸天有問曰： 「唯仁何為愁？」諦視良久間， 然後乃長歎；懷悲聲戰悵， 發言報之曰：「佛天中天師， 施善教天人；追憶佛聖尊， 是以愁悶耳！」是諸天人等， 後生不見佛；佛去世之後， 乃生於天上。始聞佛名號， 衣毛皆起竪，因以慈敬心， 問於金剛神：「唯仁佛是誰？ 有何善妙德？有何智慧力？ 有何律禁法？其形貌何類？ 以何自嚴飾？唯仁垂顧屈， 為吾等具說。」以是光明言， 勸進金剛神；發言猶花敷， 含笑和顏曰：「所問深妙法， 難可倉卒說；諸聖不能究， 獨我安能陳。若能以手指， 舉[12]拂世界地；四海諸淵池， 一吸能令盡。若能都渾吞， 鐵圍金剛山；以蓮花根絲， 繫懸須彌山。若欲圍纏裹， 窮盡虛空表；若復欲計知， 十方眾生數。是事猶易致， 學之或可得；欲歎佛功德， 無能盡具者。願承佛威神， 令意不謬誤；能少少頒宣， 歎佛之德善。今我之所說， 猶如鸚鵡言；以歡悅仁等， 可專意諦聽。」
[13]佛本行經稱歎如來品第二
今欲昇清虛， 翔佛無外法；適欲稱發言， 心為之沈疑。吾心之羽翮， 勢弱不能強；佛之空無慧， 包愽虛空外。假令有力士， 盡力射虛空；箭行過劫數， 不能至空際。若干賢聖明， 於佛大空慧；以無量辯才， 不歎盡佛德。已度苦海岸， 枯竭愛欲河；塞生老死淵， 開立大法海。天人及異術， 不能盡[14]意[15]源；是故佛慧海， 深邃無涯底。須彌眾山王， 諸天遊居上；佛德[16]喻須彌， 莫能見頂者。魔王進三女， 來欲亂道意；所至靡不惑， 唯佛慈能護。魔王十八億， 變形來欲戰；佛從衣出臂， 如日照雲赤。以百福相手， 擬地勝魔王；不敢當佛德， 猶冥眺日光。諸天無能毀， 魔王貢高幢；唯佛能碎壞， 佛竪大法幢。其餘塵勞王， 強力含怒害；愚癡及死魔， 軍率諸子孫。愛生五蓋子， 先登纏覆世；有餘懷害進， 變形若干種。怒害[17]疾慳妬， 熱惱慢貢高；倒見貪欲[18]界， 邪癡塵勞王。其弊懷害強， 圍繞求對戰；結布塵勞陣， 各現武備力。各放剛猛弩， 以中凡愚夫；其箭如毒蛇， 又有如熾火。迦葉佛已來， 無[19]與為對者；佛德障其箭， 益甚放燋燃。乘戒德之車， 被忍辱牢鎧；駕以精進馬， 入滅塵勞陣。以正見利[20]鉾， 以正思為[21]箭；以正言為羽， 以正行為筈。以正路為[22]矢， 意筩中拔箭；放慈[23]弓駃發， 佛箭名四等。一發滅塵勞， 震三千世界；慧熾[24]燒塵欲， 猶如軍被燒。施戒忍進定， 慧信及堅固；守志不移動， 猶眾川歸海。世清空中明， 十方普蒙安；心一定堅固， 思惟世起滅。以得金剛心， 壞碎塵勞山；以佛眼觀見， 三千界如鏡。外學諸神仙， 久學無所覺；一切智無師， 名諸[25]師之師。強慧金剛觜， 潰壞癡堅卵；脫出愚冥獄， [26]陵無為清虛。天上食甘露， 食隨[27]蘭馬麥；不甘著天味， 不患厭馬麥。調達怒放石， 羅[28]云立其前；俱以慈眼視， 見毒栴檀等。外學所誹謗， 天人所稱嘆；於二意不動， 猶口吹須彌。名聞三千世， 佛是普世師；好首所虛謗， 心等無喜慼。[29]愚利衰毀譽， 若稱譏苦樂；八法不能染， 猶如水蓮花。天上人間樂， 視皆為不實；觀世如愚戲， 有形皆空無。三[30]惡趣眾生， 開其難開門；空三惡趣獄， 導天人無為。經[31]趣度三世， 縛阿須倫憍；勸導眾善本， 雨三寶於世。往古轉輪王， 自在於四方；於己不自從， 免死至無為。佛修種種業， 治理法空城；濟脫塵勞賊， 將至無為城。
天帝懷憂悴， 壽命臨終沒；垂退失天福， 詣佛還見諦。日月世眼目， 阿須倫所[34]嬈；佛慈濟世間， 救令不遭厄。憂烟想如焰， 樂欲如服藥；愛著喻盛火， 佛滅以法水。懷恚甚怒害， 飲醉狂惑亂；鴦崛魔醉象， 佛以慈制伏。
容貌甚憍慢， 因寶黼黻服；[37]迸沙最矜高， 見佛屈[38]修禮。頭如戴火焰， 牙長眼正赤；怒則擲火[39]燒， 佛降阿臘鬼。龍王懷毒怒， 雹害[40]魔竭國；佛動地崩山， 威勢滅龍毒。佛猶大象王， 入生死華池；踐蹈塵勞[41]草， 竚立泥洹中。佛導[42]度生死， 如牛渡流河；眾生渡至今， 如群[43]牛隨[44]導。佛如八解池， 生法芙蓉花；天人如蜂集， 服香則離苦。諸天聞海水， 底有不死藥；以海大龍王， 纏繞須彌山。諸天阿須倫， 攬海至千歲；設若干方便， 盡力甚勤苦。引萬種藥精， 進令水上凝；謂是不死藥， 接盛以金瓶。服者不永壽， 不離老病死；意謬持神藥， 轉輪無邊際。佛以七覺意， 慧力攬大海；圍繞以滅定， 引以精進力。致出甘露藥， 永安滅老病；最樂滅眾苦， 服者離生死。
佛明喻日不亂精， 盛喻月滿而不寒；樂過六天而消欲， 燄如盛火無所燒。法甚微妙德行具， 眾善伏藏[45]稱福聚；普集天人之善好， 歎視佛德無厭足。光耀如日明如月， 悅目如華聲雷震；步如象王忍如地， 普勝世間佛獨最。如是無量清妙歎， 眾聖窮劫不能盡；況吾愚淺欲究竟， 猶無舟船欲渡海。
[47]佛本行經降胎品第三
處兜術宮時， 以天眼普觀；覩眾生苦惱， 追憶往古誓。本願安眾生， 累劫勞求佛；生生遭艱難， 不厭種德本。第一上祠祀， 從發意[48]以來；以金遍布施， 惠施手成德。從初種種施， 聞者衣毛竪；頭目身手足， 妻子所愛重。嚴駕名象馬， 寶車垂真珠；若當合聚此， 普地不容受。[49]勤施聲雷震， 如天降時雨；累劫以慧水， 普潤飽眾生。施酪池乳江， 福山酥如泉；蜜壍石蜜積， 普嚴飾此地。未曾違求者， 與與無所逆；水灌受者手， [50]喻於四大海。奉父母明師， 慈心具種事；所施無涯限， 成施度無極。所生守戒勝， 沒命不穢禁；剃頭為沙門， 髮積喻大山。生[51]愚夫五欲， 遭沒命危難；不動毀淨禁， 具戒度無極。生得尊自由， 未曾施人惡；截頭目手足， 心定得忍辱。情悟發求佛， 逮進超九劫；彌勒等應先， 勇猛出其前。貪慕深妙法， 因身受慧義；入火投山巖， 支節鐵針釘。十八法智慧， 奉行無[52]發勞；覺了一切[53]原， 度智無極岸。施戒忍進定， 智慧江海淵；慈悲傷眾生， 成喜悅光耀。毛孔雜色光， 明動兜術宮；諸天懷疑集， 肅敬禮菩薩。
「何國可託生？ 不違古典制；應遭遇菩薩， 奉順佛言教。」對曰：「唯聖聽， 有大豪尊王，有王名善求， 典主王舍城。婆羅奈城主， 王名曰善猛，[55]蝎國王百才， 欝禪王名巢，光燄王留生， 又王名勇武，王善臂之子， 又名白雪[56]王。
「善妙稱吾意， 應託生為子。白淨男中上， 妙后女中英；諸城邑之中， 迦[58]夷羅越最。今日吾當降， 施善於世間；示眾生以正， 牢縛欲枷鏁。破壞生死獄， 開示無為路；示眾生方便， 令出生死獄。卿等誰欲樂， 離苦滅度安；欲自度苦者， 與吾俱降下。」頒宣是法已， 便下兜術宮；顯乘令普知， 白象如銀山。菩薩乘象王， 如日照白雲；諸天鼓樂舞， 普雨雜色花。日精之明珠， 光照耀王宮；降神下生時， 現瑞甚微妙。菩薩降入胎， 如鴈處清淵；如秋盛月照， 如象處花池。日以光照好， 月以盛明[59]珠；菩薩無可喻， 唯與善福俱。處妙后胎已， 地六反震動；猶如水中船， 空中崩雷聲。海池肅肅動， 眾流淨澄清；諸天於空中， 布華如帳[60]縵。稱慶踊躍喜， 地神欣然笑；諸華盡敷鮮， 遍地無空缺。樹神見眾花， 開張如目視；魔王愛樂樹， 即萎[61]憔悴愁。
「此女夢白象， 趣入其右脅；此子無瑕穢， 天人稽首禮；一切無不知， 所生必為佛。此典古聖讖， 王后夢白象；當生寶聖子， 神仙獨象步。[65]安卦以占之， 必生天人師；其唯有二趣， 樂家為聖王；捨家除鬚髮， 成佛眾聖師。」喜其占夢諦， 賜金恣其意；王后聞甚喜， 以善事啟王：「自夢此以來， [66]甜如服甘露；體性眾惡除， 唯願樂眾善。不樂名寶衣， 唯善潔素[67]服；不好寶名扇， 樂露清涼風。厭穢於五欲， 樂受正真法；六情不復著， 色聲香味觸；不復樂宮室， 意思遊園觀。」啟王如是已， 王即答之曰：「恣卿意所樂， 王從將俱出；乃至於流民， 清涼花樹園。」后自內觀身， 如淨水月影，處胎無垢穢， 金花琉璃輿；月滿諸根具， 覩如寶明珠。后覺生期至， 遊詣花香園；其園肅肅清， 諸妙神來集。
[68]佛本行經如來生品第四
于時[69]佛星， 適與月合； 吉瑞應期，從右脇生。 猶如雲除， 千[70]日霍現；譬如久冥， 炬光卒耀。 東方為首，樹為頭髮， 華草為毛， 蓮花為面，青蓮為眼， 丹樹為口， 須彌為乳，四海為腹， 中土為腰， 南方為髖，私為垂珠， 恒為香瓔， [71]西方為足，眾寶為飾。 諸轉輪王， 歷代典主；如江河數， 佛所履踐。 千輻相輪，常[72]行印車； 過去諸佛， 所修德義。生育萬物， 猶如慈母； 難動即時，肅然震聲。 懷喜庠序， 和悅而瞻；即時右脇， 顯大輝耀。 遏絕日光，日如螢火； 令日失明， 無復精光。光如華髻， 現若干色； [73]側塞四方，滿虛空中。 譬如雲除， 日照[74]忽現；爾時諸天， 見晃昱光。 悚然怪異，而相謂言： 「日天下耶？ 金樹出乎？」有神對曰： 「佛日出現。」 日天子疑，「是何異日？ 將無奪我。」 日[75]成宮殿，懷嫉霍然； 彼千光明； 佛耀輝地，日焰照空。 太子懷光， 千倍踰日；日光還[76]折， 退不敢當。 天地普然，如劫盡焰； 天地[77]明闢， 如始旦曉。諸神普喜， 地祇鼓舞； 光明雨灑，甘露良藥。 充飽一切， 滅憂惱患；海震如笑， 樹木[78]跛𨁟。 淵池青蓮，如開目視； 眾樹散花， 以敬太子。眾鳥翔鳴， 如雅頌音； 諸天慕善，如花遇日。 [79]都照十方， 晃如金色；神祇懷喜， 花非時敷。 金銀栴檀，細末如塵； 天意作花， 晴無雲雨。光明普照， 遍滿十方； 明珠火焰，奄然不現。 日所不照， 幽隱冥處；霍然大明， 耀三惡趣。 聖智明達，教世光相； 梵天神等， 華中化生；慈謙敬心， 散[80]適意花。 掌蓮華色，兩手接擎； 懷愛敬心， 慈目熟視。以梵清音， 歎其功德； 躬自傾屈，頭面禮足。 戴之頂上， 日處須彌；號名百祠， 手執金剛。 以千慈眼，熟視無厭； 天華白蓋， 雜妙寶花。其明如月， 上於太子； 歎其功曰：「勞苦彌劫， 以大方便， 發求佛道。願垂慈心， 眾生可傷； 唯為普世，不請之師。」 北斗七星， 亦[81]如稱歎：「現七覺意， 消七勞垢。 故行七步，如師子[82]起； 足跡印現， 喻如七星。其步[83]太然， 不懷疑慢； 地神傾屈，低仰接足。 以普明日， 照於四方；現四諦法， 如師子吼。 吾齊以此，末後受形； 不復處在， 胞胎之獄。」今當得佛， 最難得道； 將導一切，服甘露[84]滅。 [85]安靡軟草， 雜色眾花；如天綩綖， 周遍布地。 譬如天王，處清池淵； 如金樹花， 視甚微妙。諸五趣類， 受苦惱者； 皆得休息，身安快樂。 眾結縛著， 甚急牢[86]獄；爾時眾結， 悉得解脫。 爾時洪音，遍聞佛界； 諸天鬼神， 懷喜踊躍。速昇虛空， 進見聖寶； 諸天[87]側塞，充滿無間。 大龍王子， 如須彌山；目猶日月， 動海出水。 頭戴雲蓋，速疾尋至； 細雨香水， 敬浴太子。安祥天子， 受天世人； 大敬祠祀，能與其願。 自化己身， 現有四頭；乘牛執蓋， 敬護菩薩。 童男天子，首戴羽冠； 威力巍巍， 號孔雀幢。貫冑帶甲， 執持武備； 為[88]大軍師，將從大眾。 擁護菩薩， 一由延內；天王大力， 名毘沙門。 珍寶充盈，德有[89]志界； 天二十八， 神將軍俱，各與營從， 器[90]鉀嚴整； 與億鬼神，來護菩薩。 又有天王， 名尊自在；與無央數， 巨億諸天， 執持幢旛，而來雲集； 以恭肅敬， 禮菩薩足。閻王惡害， 無能勝者； 駈逐眾生，以一種法。 擲棄所執， 太山獄杖；以慈愍心， 來禮菩薩。 無數諸天，龍鬼神王， 淨居天上， 諸清淨天，叉手合掌， 如未敷藕； 齎敬曲躬，[91]永歎菩薩。 金色天華， 明真珠臺；青芙蓉花， 紺琉璃莖。 興成意花，若干妙色； 末栴檀香， 散下如雨。天女空中， 眷屬俱來； 鼓天伎樂，歌歎功勳。 往古修行， 眾億善本；果報成熟， 潤及群生。 慶雲震樂，諸天散華； 身放光明， 晃晃昱昱。諸天吒歎， 眾生歡喜； 蒙佛神德，普嚴世界。 金鳥諸龍， 俱懷和協；天阿須倫， 棄捨怨嫌。 從白淨月，出清涼光； 普為世間， 滅愛憎火。
[92]佛本行經梵志占相品第五
當爾之時， 眾善普會； 殃患消滅，快樂無極。 王因是喜， 赦[93]降天下；欣慶來集， 如眾川流。 如天帝釋，生子瞿[94]或； 如安祥天， 生子童男；如毘沙門， 生子寶瓶； 菩薩誕育，王亦歡喜。 菩薩體軟， 如天初生；乳母收養， 如育嬰孩。 請諸舊德，曉事母人； 圍衛擁護， 不離左右。光相明照， 如梵中尊； 諸母速疾，將詣天祀。 欲令拜謁， 諸天形像；天像皆起， 屈[95]申低仰。 諸有金石，水泥天像； 叉手稽首， 禮敬菩薩。諸母驚怖， 心皆愕然； 緣是瑞應，號天中天。 未諦審知， 太子神德；因此恐怖， 速還歸宮。 白淨王聞，驚怪怖戰； 因召梵志， 明占相者。應[96]令尋至， 王即問曰： 「唯諸明師，[97]占相吾子。 懼因此子， 犯觸天像；唯拔吾心， 諸深狐疑。」 梵志喜顏，對曰：「天王！ 今應稱慶， 不宜懷慼。王族更新， 當從今始； 轉輪聖帝，應臨四方。 [98]按卦占察， 右脇生者；必為尊貴， 聖達普智。 臨眾[99]王上，顯如須彌； 為眾山王， 無能及者。眾寶之中， 如意為最； 眾流之中，大海為最。 眾光之中， 日月為最；今是太子， 眾聖中最。 按占古典，有威儀王； 因手而生， 律王掌生。情思力王， 從父腋出； 王名往古，因父䏶生。 [100]抆陀竭王， 頂上生出；是等德強， 皆轉輪王。 今占光瑞，相應聖王； 攝度天人， 以聖慧力。名號普聞， 周遍十方； 如大聖王，號[101]抆陀竭。 金輪白象， 玉女紺馬，明珠聖臣， 主兵七寶。 遊天世間，從兵四品； 當為天人， 開無為路。當有千子， 才力勇猛； 當以正法，治世太平。 若捨[102]家出， 進求道術；必當為佛， 以[103]慧勝世。 [104]抑按世間，眾聖明師； 按卦所[105]占， 唯此二趣。」王欣解顏， 謂梵志曰： 「自宗祖來，聖王斷絕。 父王亦無， 轉輪王位；子何由能， 自致聖王？」 王雖如是，梵志愕然； 皆共同聲， 舉手稱歎。猶如大龍， 雷震之聲， 於王殿上，大稱善慶： 「唯王莫疑， 謂其不然；父子德異， 宿行不同。 唯在宿世，修立德行； 請呈籍卦， 王當照之。往古仙聖， 賢才明達； 次比四句，若醫藥方。 往醫婁他， 不能敏達；其子仙賢， 明達踰父。 往古聖王，後亦不繼； 百轉之孫， 乃復還紹。近聖亦復， 限齊江海； 其[106]光莫能，如其子者。 如是異術， 乃餘無數；往古先人， 所不[107]達及。 其後苗裔，秀出踰前； 事任宿德， 非由於人。前世所修， 與今德合； 雖今時非，德人居吉。 瞻[108]按籍卦， 與瑞[109]附合；必得於世， 為轉輪王。」 王告諸大，眾梵志曰： 「今當為子， 因德立字。」梵志默然， 心思斯須； 謙遜卑聲，啟白[110]天王： 「察今時運， 太清和順；吉鳥翔鳴， 瑞應至聲。 地動庠序，節氣調適； 風雨順時， 世應太平。眾火炎現， 清徹無烟； 諸天塞空，現形叉手。 雨眾雜花， 天樂並作；王教平均， 國應豐熟。 大王國境，祥瑞普臻； 當名太子， 號曰吉財。」王意大悅， 重賜梵志； 金角乳牛，數百千頭。 王還喜悅， 摩太子頭；以妙寶瓔， 繫太子頸。 慈心叉手，歎其德曰： 「先臨聖王， 然後出家。」
[111]佛本行經阿夷決疑品第六
高山花果池， 快樂如天觀；眾山少及者， 故名阿夷岳。曩久居此山， 年耆結[112]簇髮；長暴露形體， 壽高百有餘。體[113]猶如黑雲， 髮如白銀數；眼睛微[114]赤[115]理， 形如雜色山。智慧如梵天， 明如日月火；四火日第五， 自暴名阿夷。卒聞響響聲， 鳥獸鳴如語；其解鳥獸音， 懷疑出廬窟。見天交錯飛， 於空中歡喜；因仰問天人： 「諸天何為喜？」有天名法樂， 尋答阿夷曰：「師為未聞耶？ 世有奇吉祥。白淨王生子， 當度世眾生；卒必成佛道， 為天世人師。」聞佛之名號， 踊躍衣毛竪；即上昇虛空， 欲見釋童子。因所見瑞應， 神通意審諦；彈指頃之間， 便到王宮門。是上聖通士， 明達禁戒備；王以愛敬意， 速迎請入宮。讓之以上座， 謙恭辭慰勞：「垂愍回接顧， 屈來入鄙國。」阿夷覺王意， 愛敬盡禮[116]義；以慈目視王， 執謙以敬謝。「王宜應如是， 愛賓以上禮；大王承法治， 垂恩於國民。自先過諸王， 種種大施與；於財寶[117]貧使， 戒智慧豐富。吾所由至此， 宜懷歡喜聽；聞空中天語， 王生子作佛。[118]我忻所聞事， 覺吉祥故來；法幢甚可愛， 觀釋種族旗。」王聞說是言， 喜愕情惶[119]灼；速呼太子來， 與阿夷相見。在乳母抱上， 光相照然明；[120]見太子德相， 如天后抱子。阿夷不能忍， 便前取太子；兩手抱愛視， 如黑雲裹日。在阿夷抱上， 菩薩明益輝；猶如黑山間， [121]銷金爐熾火。以慈心久視， 眼中即雨淚；太子體晃昱， 如黑雲雨雹。王見阿夷泣， 心懷甚怖懅；恐子將不祥， 懷疑語阿夷：「唯聖時見示， 吾氣[122]垂欲絕；今見仁悲泣， 是故心驚戰。得無是吾命， 一旦忽然滅；先為我致慶， 後將無遺慼。劣乃得此子， 久渴得升水；將無為吾怨， [123]幡不令吾當。吾始生意念， 得子至眼眠；子目遺後視， 則吾不憂世。是吾族珍樹， 生於寶宮池；將護誠告我， 以愛己子情。」面如盛滿月， 阿夷熟視之；眼[124]翫青紺光， 舌如蓮花葉。頭髮紺青色， 覆其高廣額；頰車如師子， 諸頷充平滿。師子肩長臂， 掌輪千輻理；次視其相已， 從頂至足相。師盡愛敬意， 稽首禮太子；淚墮如雨下， 懷慘惘啟王：「其有充滿足， 三十二妙[125]好；必當成為佛， 以善勝普世。」諸天聞是語， 於空中散華；同聲稱善善。 王謂阿夷言：「前師[126]按卦占， 定成轉輪王；[127]今聖師視相， 定之使成佛。」王言猶投[128]蘇， 火炎盛熾猛；益增阿夷口， 更說決定言。「如我觀察相， [129]恣媚滅欲意；示眾生滅度， 當以佛容貌。假令空中雨， 金剛之大山；不動太子毛， 何況餘艱難。普世眾力士， 諸弊害鬼神；及阿須[130]輪王， 軍官屬營從，各執金剛杵， 大如須彌山；來欲擊太子， 山杵破散盡，太子不動移， 當作是覺知。吾不以是慼， 當以懷歡慶；我自傷流泣， 遇佛而空過。頒宣慧照曜， 奮千辭義光；佛因當顯明， 我獨不見感。立在無為空， 滅如月清冷；世蒙涼除熱， 我獨當燋然。佛[131]諦執金剛， 慧杵碎塵勞；當有甘露藥， 我獨不得甞。佛如海馬王， 濟[132]渡海流人；我獨退在後， 婬鬼所裂噉。一切智池水， 善意諸蟲貝；通放慧江流， 一切飲除渴。眾善為根株， 忍枝意止葉；覺意以為花， 成泥洹甘果。解脫眾生禪， 戒香遍世間；佛樹當生長， 我薄德不覩。愚癡門甚牢， 恩愛[133]門甚固；當以法[134]籥開， 生死牢獄門。普世相燒然， 以婬怒癡炎；當以法水滅， 如雲雨野火。以悲心之角， 定[135]餬十方鋒；[136]當施善法乳， 天人飲無厭。普世之[137]嬰羅， 塵勞之重疾；以最勝法藥， 當療眾生病。佛之大海淵， 諸佛之寶渚；度生死賈客， 以寶充其[138]饒。芥子比須彌， 牛跡水況海；螢火喻日光， 轉輪王方佛。勝通達梵天， 喻覺慧帝釋；超淨相梵志， 世[139]典古王[140]傳。古仙聖大師， 學深厭祠祀；若聞佛聖化， 疾捨本術[141]盧。澡瓶杖簇[142]結， 棄本諸威儀；尋捨貢高意， 厭本所習禮。咄此老[143]害懅， 令人無所及；吾已得五通， 今事[144]禮不偶。今[145]雨欲然耀， 慧定照世間；吾今垂垂滅， 如何不悲乎？」即呼弟子來： 「汝莫如吾誤。」以徒託太子， 阿夷辭[146]還退。
[147]佛本行經入譽論品第七
是時釋王， 德日夜增； 寶倉國境，名稱智慧。 金寶積聚， 種種瓔珞；眾善來歸， 如秋海淵。 象馬車乘，猶天嚴駕； 賢善調良， 自然詣廐。甘蔗石蜜， 酥乳水漿， 粳糧穀米，氣味力增。 殃患普除， 怨敵屈附；舊親增敬， 疫饉消亡。 涼風和調，時雨細潤； 空中晃昱， 甚好嚴備。盡王境土， 長益豐茂； 眾善普集，不祥枯竭。 以太子德， 合成諧偶；以諧偶故， 名稱普聞。 諸根成就，相好可觀； 猶月初生， 十五日滿。諸王長者， 普進貢獻； 栴檀羊車，駕御金鹿。 象牙金銀， 雜寶合成；粟珍[148]寶廁， 象子馬駒。 童子曳弄，戲笑娛樂； 白銀鴈子， 珊瑚口[149]觜。隨其年長， 致獻貢御； 金寶愽奕，以供太子。 年在幼少， 為事尊長，重踰須彌， 忍辱過地。 淵深於海，意愽包空； 時過孩童， 初入[150]在美。世人所習， 眾諸[151]技術； 太子學能，不加日勞。 年滿十六， 體[152]力精[153]健；文武兼備， 藝過諸釋。 王覩太子，德日殊異； 兄弟中猛， 如勇師子。王忽[154]寤憶， 阿夷所言； 如何當令，捨是洪德。 涉苦入山， 精勤學道；心即懷疑， 召諸臣議。 思計令子，不入山學； 執謙尊教， 如天帝臣。承帝詔命， 思計設理； 沈思斯須，執敬啟言： 「尋承命旨， 子難卒留；海可過濟， 日可失明， 月可捨涼，子願難違。 唯然天王， 宜設方便；若設方便， 為事必剋。 假令不剋，無遺恨情； 事離方便， 則難施立。聽承古仙， 服水氣者； 長勞困形，皮骨相連。 重如太山， 遭欲風吹；愛恚戰動， 如風吹樹。 嚴妙堂舍，色聲香味； 華香嚴飾， 狀如天女。第一上樂， 迷醉女樂； 五欲猶能，迷惑仙士。 夫色聲香， 味細滑觸；諸心所喜， 五情所貪。 以欲堅牢，力強大[155]網； 以繫子心， 乃可無憂。」王然此義， 即召美女； 十五以上，容色妙者。 六十四種， 姿媚具備；尋致諸女， 充太子宮。 久學調靜，執慚愧戈； 於婇女中， 如月眾星。攝藏輝光， 不甘五欲； 口終不發，不遜之言。
眼不起視色， 猶餓夫於樂；諸伎女懷慚， 如冥逃光走。父王聞是已， 不安寢於床；因更令境內， 有相好樂者。其誰有妙女？ 必盡來應會；若有違限者， 加之以重讁。設此嚴限已， 益出眾瓔珞；恣之取瓔珞， 入宮為婇女。種種嚴修飾， 諸遊觀園池；無數眾女集， 皆受賦瓔珞。太子德如日， [156]目無能當者；自執意挍計， 終無能染污。執杖釋種女， 姿貌如天女；心忍辱如地， 面暉如月滿。古聖王苗裔， 相應玉女寶；德廣覆天下， 除憂如天樂。持重有智慧， 相好容貌[157]光；名稱最第一， 是故號[158]除稱。手執波曇花， 眼如紺蓮葉；兩手[159]奉好花， 歡喜詣其母。唯[160]母見嚴飾， 意欲入宮觀；欲見釋太子， 心自然戀慕。母即告女曰： 「寧[161]今受[162]御讁；終不聽汝往。」 「願母必見聽。」重啟父母已， 即聽隨其願；愛敬執謙恭， [163]報慈父母已。將從顯然往， 如水恒趣海；至於王宮中， 到遙觀太子。過去五百世， 曾為太子妻；其所生之處， 女中最第一。前世緣牽[164]故， 故熟視太子；顏容[165]怡開敷， 如日水蓮華。厥行步庠序， 寂然無聲[166]嚮；猶如眾江流， 入海則寂定。眾中有一女， 造二首歌頌；音韻甚[167]合好， 應時順事理。有女來甚妙， 執持紺蓮花；憶往世善行， 故以相發寤。過世上名華， 供養定光佛；執花甚[168]姝好， 猶如[169]吉利天。菩薩忽然聞， 定光佛之名；心中即驚動， 徐舉目遍視。即發聲謂曰： 「進手中花來。」以言眾所[170]僥， 如服甘露藥。應聲尋[171]花進， 以奉上菩薩；侍在菩薩左， 如明星在月。太子視瓔珞， 不宜其所服；即解明珠瓔， 擲以掛女頸。於是明珠瓔， 嚴飾女形容；姝好無雙比， 益發明珠光。猶如天帝釋， 處於紫紺[172]壁；亦如十五日， 月與眾星俱。合宮盡歡喜， 皆共同舉聲；稱曰真得妃， 莫不同[173]甚歡。如是歌稱聲， 斯須流聞王；王聞甚歡悅， 重賜名寶珍。
佛本行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