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8 [No. 152(38), No. 167]
聞如是:
「昔者有[6]王名[7]波羅㮈。王有一太子,字名墓魄,生有無窮之明,端正[8]妙潔,無有雙比。父母奇之,供養瞻視,須其長大,當為立字。然太子結舌不語十有三歲,恬惔質朴,志若死灰,[9]意如枯木;目不視色,耳不聽音,狀類瘖瘂聾盲之人。於是父母患而[10]厭之。
「王語夫人:『當奈之何?此子將為他國所笑。』夫人語王:『當召相師相之,知當語不?』王即召婆羅門師,使相太子。婆羅門言:『此子非是世間人,為是熒惑耳。外為端正,內懷不祥;危國滅宗,將至不久。不可畜養,宜當生埋,誅而殺[11]之。不除此子,則絕國嗣。』王語夫人:『當如之何?今[12]若不除[13]此子,恐後無復立[14]太子。』於是夫人隨王所為。
「王即召國中大臣共議之。一臣言:『當遠徙深山無人之處。』一臣言:『當沒深水中。』一臣言:『但當隨師所語,掘作深坑而生埋之。』王即隨是一臣所語,即召外陣兵[15]三千[16]餘人,使掘地作藏。給[17]世資糧,侍以五僕,太子衣[18]服、瓔珞、[19]珠寶盡還太子。於是夫人心[20]欲傷絕:『我獨無相,生子薄命,[21]乃值此殃,事不得止。』涕淚哽咽,不能自勝。
「於是復送太子著正殿[22]上,五百夫人見太子端正姝好,無有雙比,皆言:『太子何以不語,而當生埋?』五百婇女見太子端正姝好,皆為太子作禮而[23]言:『何以不語,而當生埋?』[24]各為太子作[25]其伎樂。太子默然,不觀不聽。
「[26]復送太子著外殿上,五百大臣見太子端正姝好,無有雙比,前白大王:『太子非是不語[27]之人,且[28]復宿留,語在不久。婆羅門[29]言,不可審信。』王語大臣:『此是國事,非卿所知。』
「作藏[30]已訖,來迎太子。王語其僕:『使太子載[31]我四望象車,令國中人民就觀,太子[32]當語。[33]若語者,[34]便載來還。』於是太子[35]乘車尋路。國中耆舊大臣皆宛轉車前而言:『太子!要當一語。若不語者,便以車輾我上過[36]去。』遮蠡虎賁扶避使過。遂[37]侍太子[38]遂到藏所。時有數千萬人,皆[39]隨太子往到藏所,皆塞藏戶,太子復不得前。遮蠡虎賁麾人[40]便却。太子[41]適前,飛鳥走獸復[42]驚來[43]前,遶藏三匝,復塞藏戶,太子復不得前。於是[44]太子舉右手,住而言:『我正[45]不語,而當生埋。我適欲語,恐入地獄。我所以不語者,欲安身避害,濟神離苦,是以不語。而信[46]誑詐之言,謂我聾盲為實瘖瘂。』
「是時人民聞太[47]子語有絕妙之[48]音,世所希聞,行者為止,坐者為[49]之起,皆言:『太子神聖乃爾。』皆前叩頭,求恩悔過,原赦我罪。其僕聞之,歡喜踊躍,馳白大王:『太子已語,上徹蒼天,下徹黃泉。飛鳥走獸皆來伏聽於太子前。』
「王聞太子語,歡[50]欣踊躍,即與夫人[51]駕四望象車,往迎太子。太子顧[52]視父王,下車避道,四拜而起而言:『勞屈父王遠來見迎。今日父子[53]已生相棄捐,恩愛已乖,骨肉[54]以離,其義甚愆,不可聽觀。』王語太子:『[55]不可!不可!汝為智者,當原不及。共還入國,舉位與汝,我自避退。』太子答言:『[56]我曾為國王,用行有缺漏故,下入地獄六萬餘歲,蒸煑剝裂,其痛難忍。當此之時,父母寧能知我地獄苦痛劇不?寧能分取我身上痛不?我厭[57]畏地獄苦,是以結舌不語十有三歲,冀得免瑕,除去[58]垢穢,出於[59]塵埃之外,不與罪會。除憂去累,念生若寄。不可[60]選軟,去道日遠。高翔遠逝,自濟於世。世間無常,恍[61]惚如夢;室家歡[62]娛,須臾間耳;歡樂暫有,憂苦延長。』
「王知太子意堅志固,遂聽學道。於是太子棄國捐王,入山求道,思惟禪定。壽終即生[63]兜術天上,畢天之壽,下生世間,為迦維羅衛王作太子,自致[64]得佛。」
佛告阿難:「[65]爾時太子墓魄者,我身是也;[66]是時父王者,今閱頭檀[67]是也;是時母者,今摩耶是也;是時侍我五僕者,[68]阿若拘隣等是[69]也;是時婆羅門欲生埋我者,今調達是也,我與調達,世世有怨。」佛說經[70]訖,諸弟子、[71]諸天龍、鬼神、帝王、人民皆大歡喜,為佛作禮。
佛說太子墓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