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四)
聞如是: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7]佛言:「世尊,劫為長遠。」
佛告比丘:「劫極[8]遠,不可以筭籌量。我今當與汝引譬喻,善思念之,吾今當為汝說。」爾時,彼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9]猶如大石山縱廣一[10]由旬,高一由旬,設有人來手執天衣,百歲一拂,石猶[11]磨滅,劫數難限。所以然者,劫數長遠,無有邊際。如此非一劫、百劫。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限量,無有邊際。眾生之類,無明所[12]弊,流浪生死,無有出[13]期,死此生彼,無有窮已,我於其中厭患生死。如是,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五)
聞如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時聞法有五功德,恒不失時。云何為五?未曾聞法便聞之,已聞便[14]持,除去狐疑,亦無邪見,解甚深之法,是謂,比丘!隨時聞法有此五功德。是故,比丘![15]當念常聽甚深之法,此是我之教[16]誡。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17](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18]毘舍離摩訶婆那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19]師子大將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如來告大將曰:「施主檀越有五功德。云何為五?
「於是,施主名聞遠布,某甲村中有此好施之人,周窮濟乏,無[20]有愛惜,是謂,師子大將,第一功德[21]施主所致。
「復次,師子大將,施主檀越若至[22]剎利眾、婆羅門眾、沙門眾中,皆無所畏,亦無疑難,是謂,師子!第二功德。
「復次,施主檀越多為人所愛念,普來宗仰,如子愛母,其心不相離,施主亦復如是,多為人[23]所愛。
「復次,師子!施主檀越布施之時,發歡喜心,以有歡[24]喜即有悅豫,意性堅固,是時便自覺有樂有苦,亦[25]變悔,如實[26]而自知。云何自知?知有苦諦、苦[27]習、苦盡、[28]出要諦,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復次,師子長者!施主檀越布施之時,身壞命終,生三十三天,又有五事勝彼諸天。云何為五?一者顏貌豪貴,威神光明;二者所欲自在,無事不果;三者若檀越施主生人中者,值富貴家;四者饒財多寶;五者言從語用。是謂,師子!檀越有此五功德引入善道。」
爾時,師子大將聞佛所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師子大將[31]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坐具,即白:「時至,今正是時,唯願大聖垂愍臨顧。」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32]諸比丘眾,前後圍遶,至大將家,各次第坐。[33]爾時,師子將軍見佛及比丘僧已次第坐,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爾時,大將行食之時,諸天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此是阿羅漢,斯人向阿羅漢,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此是阿那含,此人向阿那含,此人是斯陀含,斯人向斯陀含道,此人是須陀洹,斯人向須陀洹道,是人七生往返,此人一生,[34]是持信,此人奉法,此是利根,此是鈍根,此人下卑,此人精進持戒,此人犯戒,施此人得福多,施此[35]人得福少。」
[36]爾時,師子大將聞諸天語已,亦不經懷,見如來食已訖,除去鉢器,更取小座,[37]如來前坐。爾時,師子大將白世尊言:「我向者有諸天來至我所,而告[38]之曰:『(從羅漢至犯戒,皆具白如來)』。雖聞斯言,亦不經懷,[39]亦不生此念:『我當捨此施彼,捨彼施此。』然我復生斯念:『應施一切眾生!有形之類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我躬自從如來聞說斯偈,恒在心懷而不忘失。云何[40]名為[41]偈?
佛告大將:「善[43]哉!斯名菩薩之心,平等惠施。若菩薩布施之時,亦不生此念:『我當與此,置此。』恒有平等而惠施,亦復有此念:『一切眾生有食則存,無食則[44]亡。』菩薩行施之時,亦復思惟此業。」便說斯偈:
「師子大將!當以此方便,知善[46]惡各有其行。所以然者,從初發意至于成道,心無增減,不[47]選擇人,亦不觀其地。是故,師子!若欲惠施之時,恒念平等,勿興是非之心。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說斯語已,便從坐起而去。
(七)
聞如是:
爾時,波斯匿王往[48]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夫施之家當[49]施何處?」
[50]世尊告王:「隨心所歡,便於彼施。」
王復白佛:「為施何處,得大功德?」
佛告王曰:「[51]汝所問當施何處,今復問獲福功德。」
佛告王曰:「吾今還問,王隨所樂,還報吾。云何,大王!若有剎利子來,婆羅門子來,然愚惑無所知,心意錯亂,恒不一定,來至王所,而問王言:『我等當恭奉聖[52]王,隨時所須。』云何,大王!須此人在左右[53]乎?」
王白佛言:「不須也。世尊!所以然者,由彼人無有黠慧,心識不定,不堪[54]候外敵之所致也。」
佛告王曰:「云何,大王!若剎利、婆羅門種多諸方便,無有恐難,亦不畏懼,能[55]除外敵,來至王所,而白王言:『我等隨時瞻奉聖王,唯願[56]恩垂當見納受。』云何,大王!當受斯人[57]不?」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我等當納受斯人。所以然者,由彼人堪任候外敵,無有畏難,亦不恐懼。」
佛告王曰:「今比丘亦復如是,諸根完具,捨五成六,護一降四。施[58]此之人,獲福最多。」
佛告王曰:「[59]於是,比丘[60]捨貪欲蓋、瞋恚蓋、睡[61]眠、[62]調、疑,如是,比丘名為捨五。云何比丘成就六?王當知之,若比丘見色已,不起色想,緣此[63]護眼根,除去惡不善念而護眼根,若耳、鼻、[64]口、身、意不起意識而護意根,如是,比丘成就六。云何比丘而護一?於是,比丘繫念在前,如是,比丘而護一。云何比丘而降四?於是,比丘降身魔、欲魔、死魔、天魔,皆悉降伏,如是,比丘降伏於四。如是,大王![65]捨五[66]就六,護一降四。施如此之人,獲福難量。[67]大王!邪見與邊見相應,如斯之人施蓋無益。」
時,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施斯之人其福難量。若比丘成就一法,福尚難量,何況餘者。云何為一法?所謂身念是也。所以然者,尼[68]乾子恒計身行、[69]意行,不計口行。」
佛告王曰:「尼乾子者愚惑,意常錯亂,心識不定,是彼師法故,致斯言耳。彼受身行[70]之報,[71]蓋不足言,意行無形而不可見。」
王白佛言:「此三行中何者最重?[72]身行耶?口行耶?意[73]行?」
佛告王曰:「此三行[74]中意行最重,口行、身行蓋不足言。」
王白佛言:「復何因緣故,說念[75]意最為第一?」
佛告王曰:「夫人所行,先意念,然後口發。口[76]已發,便身行殺、盜、婬。舌根不定,亦無端緒。正使彼人命終,身根、舌根在,大王!彼人何以故身、口不有所[77]設耶?」
王白佛言:「彼人以無意根[78]故,致斯變耳。」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是,如來!為惡之人,身行惡,隨行墮惡趣。」
王白佛言:「我昔至尼乾子所,問尼[80]揵子曰:『當於何處惠施?』尼乾子聞我所問已,更論餘事,亦不見報。時尼乾子語我言:『沙門瞿曇作是說,施我得福多,餘者無福,當施我弟子,不應施餘人,其有人民施我弟子者,其福不可量也。』」
王白佛言:「時我便作是念:『或有斯理,惠施如來,其福難量。』今故問佛:『為與何處,其福難量?』然今世尊不自稱譽,亦不毀人。」
佛告王曰:「我[81]口不作是說,施我得福多,餘者不得福。但我今日所說,鉢中遺餘,持與人者,其福難量,以清淨之心,著淨水中,普生斯念,斯中有形之類,蒙祐無量,何況人形。但,大王!我今所說施持戒人,其福難量,與犯戒人者,蓋不足言。
「大王當知,如田家子善治其地,除去穢惡,以好穀子著良田中,於中獲子無有限量;亦如[82]彼田家子不修治地,亦不除去穢惡而下穀子,[83]所收蓋不足言。今比丘亦復如是,若比丘捨五就六,護一降四,如斯之人,其施惠者,其福無量;與邪見之人,蓋不足言。猶如,大王!剎利種、婆羅門種,意無疑難,能降外敵,當觀亦如羅漢之人,彼婆羅門種意不專定者,[84]觀當如邪見之人。」
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施持戒之人,其福難量。自今已後,其[85]有來求索者,終不違逆。若復四部之眾,有所求索者,亦不逆之。隨時給與衣被、飲食、床臥[86]具,亦復施與諸梵行者。」
佛告之曰:「勿作是說。所以然者,施畜生之類,其福難量,況復人身乎。但我今日所說者,施持戒人難計,非犯戒人。」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重復自歸,然世尊殷勤,乃至於斯外道異學[87]傳誹世尊,又且世尊恒歎譽彼人,外道異學貪著利養,又復如來不貪利養。國事[88]多猥,欲還所止。」
(八)
聞如是:
爾時,波斯匿王殺庶母百子,即懷變悔:「我造惡[89]源,極為甚多,復用此為?由王位故,殺此百人,誰能堪任除我愁憂?」[90]波斯匿王復作是念:「唯有世尊能去我憂耳。」時復作斯念:「我今不宜懷此愁憂,默然至世尊所,當駕王威至世尊所。」時波斯匿王告群臣曰:「汝等[91]催駕[92]寶羽之車,如前王法,欲出舍衛城,親近如來。」
群臣聞王教已,即時嚴駕羽[93]寶之車,即來白王言:「嚴駕已訖,王知是時。」
時,波斯匿王即乘羽寶[94]車,[95]椎[96]鍾鳴鼓,懸繒[97]幡蓋,人[98]從皆著鎧器,諸臣圍遶出舍衛城,往至祇[99]洹,步入祇洹精舍,如前王法,除五威儀,蓋、天冠、拂、劍、履屣,盡捨之。至世尊所,頭面布地,復以手摩如來足,[100]普自陳啟:「我今悔過,改往修來,愚惑不別真偽,殺庶母百子,[101]王威力故。今來自悔,唯願納受。」
[102]波斯匿王即從坐起,禮世尊足,還詣本位。
佛告王曰:「命極危脆,極壽不過百年,所出無幾。人壽百年,計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計彼日夜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彼三十三天正壽千歲,計人中壽壽[103]十萬歲,復計還活地獄中一日一夜。復計彼日夜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還活地獄中五千歲,或壽半劫,或壽一劫,隨人所作行,或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百億之歲。智者恒念普修此行,[104]復用此惡為?樂[105]少苦多,其殃難計。是故,大王!莫由己身、父母、妻子、國土、人民,施行罪業,亦莫為王身故而作罪本。猶如石蜜為初甜後苦,此亦如是。於短壽之中何為作惡?大王當知,有四大畏恒逼人身,終不可制[106]約,亦復不可呪術、戰鬪、藥草所能抑折,[107]生、老、病、死,亦如四大山從四方來,各各相就,摧壞樹木,皆悉磨滅,此四事[108]者亦復如是。大王當知,若生來時,使父母懷憂、愁、苦、惱,不可稱計,若老來至無復少壯,壞敗形貌,支節漸緩,若病來至丁壯之年,無復氣力,轉轉命促,若死來至斷於命根,恩愛別離,五陰各散。是謂,大王!有此四大,皆不得自在。
「若復有人親近殺生,受諸惡原,若生人中,壽命極短。若人習盜,後生貧困,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所以然者,皆由取他財物故,[109]故致斯變,若生人中受苦無量。若人[110]婬[111]他,後生人中,妻不貞良。
「若人妄語,後生人中,言不信用,為人輕慢,皆由前世詐稱虛偽故。若人惡言,受地獄罪,若生人中,顏色醜陋,皆由前世惡言,故[112]致斯報。若人[113]䛴語,受地獄罪,[114]若生人中,家中不和,恒被鬪亂。所以然者,皆由前身所造之報。若人兩舌,鬪亂彼此,受地獄罪,若生人中,[115]家[116]不和,恒有諍訟。所以然者,皆由前世鬪亂彼此之所致[117]也。
「若人憙憎嫉[118]他,受地獄罪,若生人中,為人所憎,皆由前世行本之所致也。若人興謀害之心,受地獄罪,若生人中,意不專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興斯心故。若復有人習於邪見,受地獄罪,若生人中,聾、盲、瘖瘂,人所惡見。所由爾者,皆因前世行本所致也。
「是謂,大王!由此十惡之報,致斯殃[119]舋,[120]受無量[121]苦,況復外者乎。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以理治民,亦莫非理。大王!諸以正法治民者,命終之後皆生天上,正使[122]大王,命終之後,人民追憶,終不忘[123]失,名稱遠布。
「大王當知,諸以非法治化人民,死後皆生地獄中,是時,獄卒以五縛繫之,其中受苦不可稱量,或鞭,或縛,或捶,或解諸支節,或取火炙,或以[124]鎔銅灌其身,或剝其皮,或以[125]草[126]著腹,[127]或拔其舌,或刺其體,或鋸解其身,或鐵臼中擣,或輪壞其形,使走刀山劍樹,不令停息,抱熱銅柱,或挑其眼,或壞[128]耳根,[129]截手足、[130]耳鼻,[131]已截復生,復舉身形著大鑊中,復以鐵叉擾動其身,不令[132]息住,復從鑊中出,生拔脊筋,持用治車,復使入熱[133]炙地獄中,復入熱屎地獄中,復入刺地獄中,復入[134]灰地獄中,復入刀樹地獄中,復令仰臥以熱鐵丸[135]使食之,腸胃五藏皆悉爛盡,從下而過,復以鎔銅而灌其口,從下而過,於中受苦惱;要當罪畢,然後乃出。如是,大王!眾生入地獄,其事如是,皆由前世治法不[136]整之所致也。」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大王!以法[140]治,自濟其身,父母、妻子、奴婢、親族將護國事。是故,大王!常當以法治化,[141]勿以非法。人命極短,在世須臾間耳,生死長遠,多諸畏難,若死來至,於中[142]呼哭,骨節離解,身體煩疼。爾時,無有救者。非有父母、妻子、奴婢、僕從、國土、人民所能救也。有此之難,誰堪代者?唯有布施、持戒,語常和悅,不傷人意,作眾功德,行諸善本。」
爾時,世尊便說斯[147]偈:
「是故,大王!當念作福,為惡尋當[149]悔,更莫復犯。」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大王!莫由己身,修行其惡,莫為父母、妻子、沙門、婆羅門,施行於惡,習其惡行。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大王!自今[152]已後,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153](九)
聞如是:
爾時,國王波斯匿夜夢見十事,王即覺[154]悟,大用愁怖,懼畏亡國及身、妻、子。明日即召公卿、大臣、明智道士、婆羅門能解夢相者,悉來集會,王即為說夜夢十事,誰能解者。
婆羅門言:「我能解之,恐王聞之,即當不樂。」
王言:「便說之。」
王[155]言:「[156]云何,諸人!寧可[157]禳[158]厭不耶?」
婆羅門言:「斯事可禳厭之,當殺太子及王所重大夫人、邊傍侍者、僕從、奴婢,并所貴大臣,以用祠天王;所有臥具、珍[159]琦寶物,皆當火燒,以祠於天。如是,王身及國可盡無他。」
王聞婆羅門言,大用愁憂不樂,却入齋室,思念此事。王有夫人名曰摩利,就到王所,問王:「意故何以愁憂不樂,妾身將有過於王耶?」
夫人答王:「不敢愁怖。」
王言:「不須問也,聞者愁怖。」
夫人言:「我是王身之半,有急[160]緩當殺妾一人,[161]王安隱不以為怖,願王說之。」
王即為夫人說:「昨夜夢見十事,一者見三釜羅,兩邊釜滿,[162]中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二者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三者夢見大樹生華;四者夢見小樹生果;五者夢見一人索繩,然後有羊,羊主食繩;六者夢見狐坐金床上,食以金器;七者夢見大牛還從犢子[163]嗽乳;八者夢見黑牛群,從四面[164]吼鳴來,相趣欲鬪,當合未合,不知牛處;九者夢見大陂池水,中央濁,四邊清;十者夢見大溪水波流正赤。夢見已,即寤,大用惶怖,恐亡國及身、妻、子、人民。今召公卿、大臣、道人、婆羅門能解[165]夢者,時有一婆羅門言:『當殺王太子、所重夫人、大臣、奴婢,以祠於天。』以故致愁耳。」
夫人報言:「大王!莫愁[166]夢。如人行買金,又以火燒,兼石上[167]磨,好惡自現。今佛近在祇洹精舍,可往問佛,佛解說者可隨佛說。云何信此狂癡婆羅門語,以自愁苦,乃至於斯。」
王方喜寤,即召左右傍臣,速嚴駕車騎,王乘高蓋之車,乘騎[168]侍從數千萬人,出舍衛城到祇洹精舍,[169]下步到佛所,頭面禮足,長跪叉手,前白佛言:「昨夜夢見十事,願佛哀我,事事解說。」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王所夢者,乃為將來後世現瑞應耳。後世人民不畏禁法,普當[170]淫泆,貪[171]有妻息,放情婬嫟,無有厭足,[172]妬忌愚癡,不知慚,[173]不知愧,貞[174]潔見棄,佞諂亂國。王夢見三釜羅,兩邊釜滿,中央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者,後世人民皆當不給足養親貧窮,同生不親近,[175]反親他人,富貴相從,共相饋遺。王夢見一事,正為此耳。
「[176]王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後世人民、大臣、百官、長吏、公卿,[177]廩食於官,復食於民,賦[178]歛不息,下吏作姦,民不得寧,不安舊土。王夢見二事,正為此耳。
「王夢見大樹生華,後世人民多逢驅役,心[179]焦意惱,常有愁怖,年[180]滿三十,頭[181]髮皓白。王夢見三事正為[182]此耳。
「王夢見小樹生果,後世女人年未滿十五,便行求嫁,抱兒來歸,不知慚愧。王夢見四事,正為是耳。
「王夢見一人索繩後有羊,羊主食繩,末後世人夫聟行賈,或入軍征,遊[183]洋街里,朋黨交戲,不[184]肖之妻在家[185]與男子私通[186]栖宿,食[187]飲夫財,快情恣欲,無有愧陋,夫亦知之,效人佯愚。王夢見五事,正為是耳。
「王夢見狐上金床,食用金器,後世人賤者當貴,在金床上,坐食飲重味,貴族大姓當給走使,良人作奴婢,奴婢為良人。王夢見六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牛還從犢子下嗽乳,後世人母,當為女作媒,將他男子[188]與房室,母住守門,從得財物,[189]持用自給活,父亦同情,佯聾不知。王夢見七事,正謂是耳。
「王夢見黑牛從四面群來,相趣鳴吼欲鬪,當合[190]未合,不知牛處,後世人國[191]王、大臣、長吏、人民,皆當不畏大禁,貪婬嗜欲,畜財貯產,妻[192]子大小皆不廉潔,婬妷饕[193]餮,無有厭極,嫉妬、愚癡,不知慚愧,忠孝不行,[194]佞諂破國,不畏上下,雨不時節,氣不和適,風塵暴起,飛沙折木,蝗蟲噉稼,使茲不熟,帝王人民施行如此,故[195]天使[196]然。又現四邊起雲,帝王人民皆喜,各言:『雲以四合,今必當雨。』須臾之間雲各自散,故現此怪,欲使[197]万民改行,守善持戒,畏懼天地,不入惡道,貞廉自守,一妻一婦,慈心不怒。王夢見八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陂水,中央濁、四邊清,後世人在閻浮地內,臣當不忠,子當不孝,不敬長老,不信佛道,不敬明經道士,臣貪官賜,子貪父財,無有反復,不顧義理;邊國當忠孝,尊敬長老,信樂佛道,給施明經道士,念報反復。王夢見九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溪水流波正赤,後世人諸帝王、國王,當不厭其國,興師共鬪,當作車兵、馬兵,當相攻伐,還相殺害,流血正赤。王夢見十事,正謂是耳。盡皆為後世人之事耳,後世人若能心存佛道,奉事明經道人者,死皆生天上,若作愚行,更共相殘者,死入三惡道,不可復陳。」
王即長跪,叉手受佛教,心中歡喜,得定慧,無復恐怖,王便稽首作禮,頭面著佛足。還宮,重賜夫人,拜為正后,多給財寶,[198]資令施人,國遂豐樂;皆奪諸公卿、大臣、婆羅門[199]俸祿,悉逐出國,不復信用。一切人民皆發無上正真之道,王及夫人禮佛而去。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一